蕭韶道:「我總有一天死在戰場。」
林疏道:「可你現在去死,來日便……沒有人去對付大巫。」
蕭韶輕輕道:「你會麼?」
林疏想了想。
過去不會,現在,或許是會的。
他還沒有說話,就聽蕭韶放輕了聲音,道:「你我二人畏葸不前,道心受阻,餘生皆不能到修為巔峰,或我一人去死,你代我活一下,我以為後者要好一些。」
林疏道:「我沒有辦法代你活。」
蕭韶輕描淡寫道:「明年此時,在心裡緬懷一下韶哥哥,就算是代我活了。」
若不是真的在討論死不死的問題,林疏都要被他逗笑了。
蕭韶道:「我去了。」
林疏下意識道:「不去。」
蕭韶:「?」
林疏低下頭:「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我們……勝算會大一些。」
他大腦一片空白直到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蕭韶靜了一會兒:「你的意思是要和我雙修?」
林疏也靜了一會兒:「……權宜之計。」
按照書上所說,雙修也不過是許多種正常修煉途徑的一種。眼下的情況十分嚴峻,他和蕭韶可以暫時拋下前嫌,走一下正常程式,合法地提升一下修為。
蕭韶道:「我不想這樣逼你。」
林疏:「並不是逼我。」
蕭韶:「你不是不願意與我雙修麼?」
林疏很窒息:「我克服一下。」
蕭韶:「你……讓我冷靜一下。」
冷靜的結果是,外面風沙太大,回青冥洞天冷靜一下。
師兄和果子過於聒噪,回房間冷靜一下。
臥房只有一把椅子,並肩坐在床上冷靜一下。
蕭韶似乎沒有冷靜下來,說:「抱一下。」
林疏就安靜地被他從背後抱著,過一會兒,問:「你冷靜好了麼?」
死或雙修二選其一,這應當是一個容易做出的選擇才對。
蕭韶:「沒有。」
林疏:「嗯?」
蕭韶道:「我從未想過……會與你這樣雙修。」
林疏想了想,問:「應該是怎樣?」
「我已經想清楚我心悅你,你亦心悅於我。而後,你我之間,可以打算一下往後幾十年。」蕭韶雙臂環住他的腰,在他耳邊道:「繼而告知師長、親友,之後典禮,祭拜天地,最後雙修。」
林疏:「?」
他說:「這是成親。」
蕭韶:「雙修就是成親。」
林疏:「那我們現在……不能雙修了?」
蕭韶:「我不知自己到底心儀你幾分,亦不知你是否心儀我。」
哦。
在這人詳盡的打算裡,第一步都還沒完成。
林疏破罐子破摔:「可能修完就知道了。」
總之,他不是很想讓蕭韶死就是了。
但蕭韶若是寧願死都不願意雙修,那他也只能目送,然後每年緬懷一下韶哥哥了。
所幸蕭韶還是比較理智的:「……也好。」
林疏道:「那就……修?」
蕭韶:「你會麼?」
林疏:「背過功法。」
蕭韶:「我也是。」
林疏把《參同契》默默回憶一遍:「然後呢?」
蕭韶似乎也剛剛回憶完,道:「你不要反抗。」
林疏眨了眨眼睛:「好。」
下一刻,他感覺蕭韶抱得緊了一些。
蕭韶輕輕親了一下他的脖子。
林疏感覺自己渾身的毛都炸了,險些要跳起來,但是被蕭韶按在了懷裡。
「乖,別動。」蕭韶道。
林疏有點不能呼吸。
蕭韶開始和他聊天:「你原來的境界是什麼?」
林疏:「渡劫巔峰。」
蕭韶握住他的手,扣起來:「你們劍閣之人……個個冷若冰霜,你也會變成那樣麼?」
林疏:「或許吧。」
——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有點猶疑,問蕭韶:「若我真的變成那樣了呢?」
蕭韶說:「我整日哄你就是了。」
似乎可行。
林疏道:「那你會很累麼?」
蕭韶繼續親了親他的頸間,並且提前將他按住了,然後道:「你聽話一點。」
林疏感覺自己過敏症急性發作,渾身都在發顫,呼吸也不大能夠自主控制,顫聲道:「我難道還不夠聽話麼?」
蕭韶輕輕笑了一聲:「小東西。」
笑聲輕,帶了一點鼻音,是很寵愛的意思,直接鑽進耳朵裡,林疏覺得自己的脖子和耳根現在一定是紅的。
他覺得事態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這個雙修的前奏,實在是過於親密。
他抓住蕭韶的手往外推了推,卻使不上力氣,反而使自己的後背與蕭韶的胸膛貼得更緊了。
鐺啷一聲,是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
林疏往地面上看,看見了蕭韶的銀色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