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覺得很行。」
「也行吧。」魔君道,「只是我看你連孩子都有了,有點麻煩。」
說到這裡,他彷彿來了興趣,又偏離了重點:「小姑娘挺漂亮,你倆誰生的?怎麼生的?」
林疏:「撿的。」
魔君:「哦。」
林疏:「兒子。」
魔君:「……」
「行吧。」魔君道,「有人喊我,為師走了。」
林疏:「您慢走。」
魔君的身形剎那間消散,即將消失的時候,林疏彷彿出現了幻聽,聽見魔君用某種不耐煩的語氣說了一句:「滾滾滾。」
林疏想,可能魔君是給喊他的那個人說的吧。
上次在幻蕩山,和玲瓏洞天的那位公子下棋——那位公子也是仙界的。
仙界的人從沒有過下界的先例,看來是不能下來,即使要和凡間交流,也只能通過幻身,沒有法力。而且,只能在特定的地點。
公子就說過,他的幻身只能在幻蕩山出現。
林疏忽然想起一個可能。
如果,如果他當時,沒有去那個大廈頂上渡劫,或者,那個大廈上沒有安裝避雷針。
那麼他可能就會飛昇仙界。
然後,他就會在仙界遇到公子、青冥魔君,以及月華仙君。
乃至於……蕭韶。
蕭韶會是什麼樣子的?會和現在一樣麼?會有別的倉鼠麼?
他和蕭韶,便在仙界成為點頭之交,或者根本不相識。
而自己來到了這裡,便和他們用另一種方式相識相見了。他和公子下過棋,當了魔君的徒弟,和蕭韶一起喪過妻。
這種時空交錯,世事無常的感覺讓他一時間惘然了。
哦,不僅和蕭韶一起喪妻,還嘗試過雙修,還有了一個不知道是女兒還是兒子的小果子。
他打住自己往什麼奇怪的方向狂奔而去的思緒,回到眼前的鏡子上。
鏡中的自己仍是那副模樣。
這鏡子的原理是什麼?為什麼會呈現出這樣的場景呢?
魔君又說長相思有點問題,但不是大問題,而且居然似乎還和孩子有關。
令人費解。
但是,懷疑自己的功法是大忌。
林疏決定日後再觀察。
魔君說,要繞過去,於是他用手指觸著鏡面,往一邊走。
走了大約一百步,光滑的鏡面消失了,變成一些粗糙不平,似乎鐫刻花紋的邊緣。
林疏繞過去。
鏡後,忽然換了一個天地,燈火通明。
——是一個類似大殿的地方,正中央掛了一幅巨字,寫一個字「滅」。
殿裡,蕭韶牽著果子,在看掛在牆壁上的一面鏡子。
林疏倏然回頭。
哪裡有甚麼鏡子,後面是一排屏風。
蕭韶道:「你來了。」
果子:「真的來了!」
蕭韶:「我們與你失散,想是青冥魔君接引你去了什麼地方。」
林疏點了點頭,走近他們。
鏡子裡面,還是那副場景。
他問:「你們看到了什麼?」
果子道:「我和一堆美人在一起!個個都像你們穿裙子那樣美貌!」
果子看見美人,這也真是情理之中。
林疏看向蕭韶。
蕭韶卻沒說話,而是問他:「你呢?」
林疏如實說了。
蕭韶道:「我沒有看見人。」
林疏:「嗯?」
蕭韶:「看到很多血。」
說罷,他伸手將鏡子自壁上摘下,翻轉過來。
背面是一些粗糙的紋路,中間鐫著一行字。
分離聚合,莫非前定。
這鏡子,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而且,似乎每個人看到的東西都不同。
蕭韶道:「我不曾見過這種法術。」
林疏道:「那時候的很多法術,都和現在不同。」
像是青冥魔君的陣法、功法,都是現在的仙道魔道很難做到的東西,那麼,出現一些他們理解不了的法寶,也算正常。
蕭韶問:「魔君傳你功法了麼?」
林疏:「魔君要我自己去書房看。」
蕭韶問:「他還好麼?」
林疏不知蕭韶為何有此一問,據實以告:「他好像很忙。」
才說了幾句話,就被叫走了。
又道:「魔君已經在仙界了,月華仙君也在,似乎不久前還打過架。」
蕭韶道:「這就是月華仙君的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