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點了點頭。
林疏便解下面紗。
「咳咳咳——」影無蹤被一口茶水嗆到,驚天動地地咳了起來,幾乎要背過氣去。
「師父!」小徒弟去給他順氣。
此時,外面的鵝許是掙脫了嘴套,也嘎嘎大叫起來,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林疏:「?」
等影無蹤終於順好了氣,一雙眼睛瞪著他:「你爹是不是自號桃源?」
林疏:「我沒有爹。」
「胡說。」影無蹤篤定道:「你和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林疏:「我師父確實叫桃源君。」
「不可能。」影無蹤拍打桌面:「我記人最準,你和你爹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連骨頭都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說罷,又嘀咕:「若是隻有一具骷髏頭,我大約要認為你就是他了。」
林疏歪了歪腦袋。
所以,小傻子,可能不是桃源君的徒弟,而是桃源君的兒子?
可婚書上寫得很清楚,小傻子就是桃源君的徒弟。
但桃源君已經這麼多年沒有訊息,約莫是死了,討論這些也沒有意義,林疏不欲與他多做糾纏:「好吧。」
影無蹤並未打住,而是頗為幸災樂禍道:「那玩意一臉清心寡慾,像個神仙,沒想到竟然能有個孩子,可見也是栽在了女人手裡,妙極,妙極。」
這人自己栽在了女人手上,就揣測別人也栽在了女人手上,實在是不大善良。
凌鳳簫:「桃源君杳無音訊已久,我們沒有他的訊息。」
「唔。」影無蹤不置可否。
凌鳳簫:「敢問前輩是桃源君的什麼人?」
「打過一架。」影無蹤看向凌鳳簫,道:「他與你們家也有些淵源。」
凌鳳簫一笑道:「確實。」
話題就此打住,影無蹤又問了問凌鳳簫那血毒的詳情,聊完,他們便打算告辭了。
影無蹤道:「慢著。」
凌鳳簫:「前輩有何事吩咐?」
「四人畢竟比兩人多,」影無蹤道,「我們出門找雞吧。」
凌鳳簫:「好。」
於是,他們四人便去找雞了。
「蘆花雞!」小徒弟道,「她喜歡往山裡跑!」
找雞,自然要散開找。
影無蹤對他們大為不滿:「你們兩人只能當一個人用,像什麼樣子。」
凌鳳簫牽著林疏不放:「我怕她走丟。」
「行吧,」影無蹤嘀咕,「女人就是麻煩。」
說著,還要教訓自己的小徒弟:「女人!你以後千萬不要接近!」
小徒弟懵懵懂懂地點頭。
雞最後是在山深處一個乾草窩裡找到的。
一隻黑白相間的蘆花母雞,正臥著咕咕。
凌鳳簫小心接近,然後猛地把它抱起來。
雞:「——咕!」
邊咕,邊拍打翅膀,想逃,無奈被凌鳳簫制住,只能絕望地繼續咕咕。
林疏撿起草窩中的一枚白蛋,他們回了溪邊,和影無蹤、小徒弟會和。
此時已近薄暮,小徒弟接到了雞,十分高興,說要請兩位仙女姐姐吃晚飯。
——便拿了那枚雞蛋,並其它雞蛋一起炒掉。
於是,影無蹤老神在在地守著鍋裡的米粥,小徒弟打雞蛋,林疏和凌鳳簫被打發去院子裡摘蔥。
秋冬,其餘的菜沒了,蔥卻還能長,凌鳳簫握了一把水靈的小蔥,抬頭看煙囪裡嫋嫋的炊煙。
天空闊遠,炊煙混合著暮色升起,彌散在遠方天際,廚房裡傳來小徒弟清脆的說話聲,卻使這一幕顯得更加寧靜。
「隱居世外,不問俗事,」凌鳳簫眼裡有微微的笑意,「來日你我當如此。」
林疏覺得可行,說:「好。」
凌鳳簫道:「我還想要個女兒。」
林疏:「嗯。」
「兩個吧,」凌鳳簫道,「一個長得像你,你個像我。」
林疏:「好。」
大小姐開心就好。
凌鳳簫繼續道:「再養幾隻蘆花雞,一隻看門鵝——」
話音未落,圍欄內一陣喧譁之聲,雞與鵝打起架來了。
鵝:「嘎!」
雞:「咕!」
一時間雞飛鵝跳,羽毛亂飛。
凌鳳簫:「算了。」
林疏有點想笑。
晚飯備好,是甜軟的米粥與金黃的蔥油炒蛋,雖然簡單,卻別有一番直來直去的風味。
吃罷,回城,接下來幾天,他們除去跟著鳳凰蝶探了探越若鶴到底在幹什麼之外,都老實待在居所,沒再出去。
而越若鶴沒有任何異常的舉動,只待在天刑巷的一個暫時居所,甚至門都沒有出。
在凌鳳簫持續的恐嚇下,美人恩終於艱難地結出了一個小水珠一樣的東西,蕭瑄大喜過望,給他們兩人送了無數胭脂水粉、養顏丹藥、釵環華服,讓他們使用,說是促進果實的成長。
林疏把胭脂開啟蓋,堆在美人恩旁邊,這方法果然有效,它雖然仍是蔫答答的樣子,但果然長得快了些,那枚小水滴已經有一粒黃豆那麼大了。
但是,世事終究沒有如蕭瑄所願,還沒等瓜熟蒂落,天照會就開始了。
蕭瑄有氣無力道:「兩位美人,我們走罷,你們將這不識好歹的果子隨身帶著,興許結束之前,果實還能成熟。」
林疏雖覺得不大可能,但還是帶上了。
——左右天照會過後,他們拿到血毒樣本就會溜了,且讓這株可憐的植物再忍耐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