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參同契

真言咒!

和表哥身上那個一模一樣。

哦,表哥就是大小姐,所以大小姐身上也有這麼一個東西。

所以,大小姐方才是在這人身上刻真言咒?

那人像是終於緩過來,反駁那句「沒出息的東西」道:「你你試試。」

「我?」凌鳳簫將他的關節一一按回去,殷紅的嘴角掀起一絲冷笑:「我一聲都不會叫出來。」

那人道:「呸!」

林疏卻有些愣怔。

是的,大小姐身上有真言咒,所以也曾經忍受過這種非人的痛苦。

大小姐給這男人刻下真言咒,讓這男人保守他們並非普通人的訊息。

而大小姐身上那枚真言咒,又是為了保守一個什麼樣的秘密?

他想不出——什麼樣的秘密,會以這種方式來保守呢?

須知凌鳳簫本來就已經是靠譜到了極點的人,不可能做出洩露秘密這種事。

那麼,那枚真言咒,是出於自願麼?還是被迫?

林疏素來是缺乏好奇心的,可此時,事關凌鳳簫,卻有些想知道了。

可惜,有真言咒在,大小姐永遠不能說出那個秘密。

等那男人終於緩了過來,凌鳳簫慢條斯理問:「賣不賣?」

「賣。」

「說不說?」

「不說。」

「不能分開賣。」

「不分開。」

「聽話。」

「聽。」

這賊眉鼠眼的男人,此刻竟是十二分的低眉順眼,讓林疏有點想笑。

若這男人早知今日,恐怕打死都不會說出「我看你像個爐鼎」這句話了。

林疏自詡和大小姐相處了頗長時間,摸清了一些這人的脾氣,猜大小姐突然不再演戲,必定有這句「爐鼎」的原因在。

不過,大小姐真的是爐鼎的體質麼?

林疏心中忽然一跳,想起《養脈經》中自己沒有讀過的一篇來。

那篇叫——《爐鼎篇》。

他的大腦一時之間有些僵硬。

那男人低眉順眼地穿好衣服,道:「我去賣您。」

凌鳳簫道:「去吧。」

那男人便走了,甚至還畢恭畢敬地關上了門。

凌鳳簫緩緩擦著刀。

林疏走過去,在大小姐身邊坐下,觀察。

他發現凌鳳簫的眉目中比平時多了一分冷漠肅殺的戾氣。

擦完刀,這戾氣才算消下去一些。

林疏有些小心地瞧著,然後和大小姐對上了目光。

大小姐問:「嚇到你了麼?」

林疏搖搖頭。

——河豚還是那個河豚。

「那就好。」凌鳳簫道:「原以為可以順利被賣,但我沒想到這些人如此下作。他們碰到你了麼?」

林疏搖搖頭。

只是拖拽了幾下,沒有碰到什麼主要的地方,倒是大小姐被摸了幾下,此刻估計要炸。

「若真碰了你,一條命恐怕不夠。」大小姐收刀歸鞘,道:「沒有裝下去,還有一個緣故。我雖可以隱藏境界,血脈卻無法偽裝,若被他們看破體質,恐怕會引來麻煩。」

林疏問:「你是爐鼎的體質麼?」

凌鳳簫:「是。」

林疏:「很高階的那種?」

凌鳳簫笑了一下:「天下第一的那種。」

林疏:「?」

他不太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

凌鳳簫卻沒正面答覆,而是問他:「你知道鳳凰山莊為何富有天下麼?」

林疏:「我不知。」

「富貴榮華,絕不會無緣無故。」大小姐經過了這一晚,似乎有些疲憊,閉上眼睛,淡淡道:「鳳凰家的嫡脈,不拘男女,都有特殊之處。其中一處便是爐鼎——實則也不算爐鼎,只是雙修之時,能給對方助益罷了,且只有初次有效。故而,每一代皇后,都是鳳凰山莊的血脈——皇帝縱然不修仙,娶了鳳凰家的女子,也可以延年益壽,百病皆消。」

原來是這樣麼?

鳳凰山莊屹立百年而不倒,潑天的富貴權勢,最開始的源頭,原來是這樣的。

這世上,確實沒有無緣無故的富貴榮華。

鳳凰山莊將天下失路孤女納入羽翼下,商鋪、錢莊開遍大江南北,享有半壁江山,並不是沒有代價。

不過,不會有近親結婚的隱患麼?

林疏仔細想了想,覺得,這種封建社會,皇帝有很多妃子,皇子也有很多母親,最後當上皇帝的那一個,也未必是皇后的兒子,近親結婚的隱患想來也不是很大。

就像蕭靈陽,長得也算端正好看,但畢竟比不上凌鳳簫這麼漂亮,林疏早就懷疑他們不是一個母親了。

正在胡思亂想,不知何時,凌鳳簫已經睜開了眼睛,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你在想什麼?」

林疏自然不能說,我在思考你們家近親結婚的問題,只能說:「沒什麼。」

「嗯哼。」凌鳳簫別過頭去,似乎有點彆扭:「我以為你在想雙修。」

林疏:「!!!」

雙修。

那,大小姐的意思是

他還沒活動起自己的腦子,就聽大小姐輕輕道:「我是鳳凰山莊的嫡脈,又是鳳凰血。來日你我成親,雙修之後,不論你的身體現在如何糟糕,都會變成世上最好的經脈,且絕無後患。」

林疏有點慌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大腦一片空白。

但是看看別過頭去不看自己的大小姐,他就覺得大小姐此時大腦也有點空白,有點不好意思。

令人窒息的尷尬被開門聲打破了,去而復返的那男人道:「女俠,我把您兩個賣出去了。」

凌鳳簫:「哦?」

「賣給了一個大人物。」

「不錯。」凌鳳簫道:「怎樣的大人物?」

「——據說是王都的貴人,此次來夜市是看上了夜市今晚要拍賣的一本秘籍,想獻給大巫。」

凌鳳簫道:「我們也會被獻給大巫麼?」

「小人也不知道。」那男人撓了撓頭,道:「我賣了,他們便買了。」

「嗯哼。」凌鳳簫道:「帶我們去吧。」

男人道:「您請。」

凌鳳簫便牽起林疏的手,被那人引向走廊。

路上,凌鳳簫彷彿又想起了什麼,問:「賣了多少?」

男人:「」

林疏同情他。

被脅迫著賣了人,還要幫忙數錢。

不,不是,現在不是同情別人的時候。

雙修。

他也是看過書的。

《參同契》上說:「性命雙修,取坎填離。一靈炯炯是也,一氣氤氳是也。」

他還是上過生物課的。

將《參同契》與《初中生物課本》結合,他得出一個結論:要恢復經脈,是要和大小姐發生身體關係的。

——而這個身體關係,並不是碰一下,牽一下手,親一下額頭的那種身體關係。

他開始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