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丹朱玉素

笑完,問:「成親?」

林疏:「成親。」

下一刻,大小姐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被夜風吹得微涼的髮絲擦過他的臉頰,只一瞬,又離開。

這一瞬間過於短暫,一觸即分,彷彿只是春天的桃花瓣落在額頭上,又被風吹到了遠處。

林疏過了足足三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而此時,凌鳳簫已經重新躺下,望著夜空,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林疏:「!!!」

他感到臉上有點發燙,連被凌鳳簫握著的手都有點僵了。

凌鳳簫輕輕撓了撓他的手心。

林疏覺得自己心跳有點快,彷彿一條離開水的魚,要蒸發了。

他想,自己現在是不是算是有了女朋友?

還是將來會扯證的那種。

而且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被大小姐握著的手。

並沒有什麼牴觸的情緒。

再想想方才的身體接觸,也沒有。

他好像在和大小姐頻繁的身體接觸之後,逐漸脫敏了?

但是,若是換成其它人,只是想象了一下,就覺得非常難以接受。

林疏審慎地試探了一下,往大小姐那邊靠了靠。

——然後被挽住了手臂,不放走了。

換成其他人,林疏此時大約已經有多遠逃多遠,但是現在,居然覺得並不是不能接受。

林疏接受了這個事實。

女朋友麼,畢竟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他沒有說話。

大小姐也沒有。

一輪上弦月漸升漸高,瑩然生輝。

夜很靜,只有原野上呼呼的風聲,枯葉落地的輕輕咔擦聲,以及鳥類的振翅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遠方遙遙傳來踏踏的雜亂馬蹄聲。

再過一會兒,能聽見馬蹄聲中夾雜了車輪的轔轔碾地聲,和幾個趕車人的「駕」聲。

從這聲音裡,能聽出車很大,也很沉,馬很多。

大小姐起身,然後拉林疏起來,收好東西。

林疏按照商量好的計劃去前面道路扔符籙,凌鳳簫則前去觀察車內狀況,找到司馬右丞的主要家眷所在的馬車。

這些家眷本都是嬌生慣養,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官宦太太與小姐,然而家主在黨爭中落敗,她們就只能按照南夏律例被充入洗衣房,成為軍中的普通營妓。

因此,馬車中還隱隱約約傳來女子的哭聲,

一炷香時間後,凌鳳簫回來,他們伏在路邊雜草中。

車馬很快行了過來,林疏引動符籙!

這是一道天雷符。

只聽天空喀喇一聲,一道紫雷直直劈了下來。

馬匹最怕突然的強光與強聲,一道雷落下,馬匹立刻受驚,長嘶過後,橫衝直撞,四下逃竄。趕車人拼命控制局勢,然而驚馬又豈是那麼容易控制,一時之間,人仰馬翻,場面極端混亂。簡陋的大車之中,更是傳來女眷的尖叫聲。

火把墜地,滅了幾根,趁著無人注意,這地方又黑,林疏被凌鳳簫帶起,從草叢中飛出、閃身精準地落到了一輛馬車的車轅之上——那車伕正在和亂竄的馬匹較勁,根本沒有注意到。

隨後,兩人立刻掀開車簾,迅速鑽了進去。

他們一進來,裡面的女眷看到生人,也不管是誰,就發出了驚恐的叫聲:「啊!!!」

林疏:「」

所幸這些車上的女眷都在尖叫,沒人會注意到這邊。

看清來者是兩個姑娘後,女眷這才不叫了。

中央一個面容依稀富態,但此時憔悴至極的中年女子道:「這」

凌鳳簫語速極快,低聲道:「家中曾受司馬右丞之恩,特來報答。」

中年女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含淚,語聲顫抖:「多謝!」

凌鳳簫抱著林疏混進一堆女子中,道:「夫人,給我們編個名字身份。」

夫人嘴唇抖抖索索幾下,似乎是還沒從驚喜中回過神來,過了一會兒才平靜下來,道:「你是我的外甥女丹朱,她是玉素,你們的孃親是我家老爺的二妹,二十天前事發時投湖死了。」

——計劃成功。

大小姐算無遺策,自然事事順利,林疏已經開始同情,到底是哪個北夏的倒霉鬼會買下丹朱玉素兩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