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求藥人?」
「數不清了!」
「多少修仙人?」
「十幾個罷!」
「你們有多少人?」
「數不清了!」
凌霄道:「也算是一樁大事業。」
「可不是!」
一道寒芒閃過,「咚」「咚」兩聲,兩顆人頭落地,鮮血迸濺。
凌霄收刀,道:「走罷。」
蒼旻臉色蒼白,嘴唇翕動,似乎想要說什麼,終究沒有說出,只「嗯」了一聲。
路上,又道:「那其它變成人的邪物?」
凌霄道:「我傳信給簫妹,她自會調動圖龍衛,徹查附近六州各鄉各里遊方先生、失蹤案件。」
蒼旻道:「嗯。」
走出萬鬼淵地界,漸漸熱起來,凌霄伸手解開林疏身上的雪狐披風,收好,問他:「方才我殺人,嚇到你了麼?」
林疏搖搖頭。
凌霄道:「那便好。」
林疏想,那兩人受祜犵操縱,殺害凡人,用人命滋養萬鬼淵,雖有苦衷,但著實罪不可赦。
而祜犵大抵要靠那些被害的活人來增強實力,一遍增強實力,一邊等待還陽化人,若非被他們發現,若得逞,必定是一個大禍害。
只是究其原因,到底有些讓人唏噓。
傍晚的時候,他們在一處小城鎮的客棧落腳。
夜中,林疏正打算睡覺,門卻被叩了叩。開啟門,來者是隔壁的凌霄。
表哥道:「我要走了。」
林疏一時有點不能消化這話的意思:「啊?」
凌霄進來,在桌旁坐下,倒了兩杯茶水,道:「簫妹交代我護你上幻蕩山,我自覺護得還不錯。」
自然不錯。
何止是不錯,簡直是完美。
表哥繼續道:「如今此間事畢,我是江湖之身,江州陳事,無法插手。恰簫妹那邊閒了下來,不日便可以來接你我也要回山修煉,你我便就此別過了。」
林疏一時間有些不捨,又不知該怎麼說,和凌霄目光相對了半天,只憋出來一句:「保重。」
表哥笑了一下,伸手颳了一下他的鼻子。
林疏:「」
第二次了!
只聽表哥溫聲道:「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林疏:「會的。「
「下次不知何時才能見面,我也沒什麼東西贈你,」凌霄道,「方才出去,在外面買了這個。」
他拿出一根樣式簡單的流雲白玉簪,放在桌上,道:「不是什麼稀罕東西,但我覺得,你戴上一定好看。」
收大小姐的東西,似乎已經適應了,但收表哥的禮物,還是有點緊張。林疏想了想,自己身無長物,更是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回贈表哥,只能道:「我沒什麼東西」
表哥笑道:「那你大可以日後再準備,下次見面送我便是。」
林疏:「好。」
凌霄又看了看他,道:「你早睡罷,我過一會兒便走了,不必送。」
林疏覺得自己有不少話想說,但限於語言表達能力,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只能道:「你注意安全。」
凌霄道:「自然。」
說罷,他又過去摸了摸貓,說一聲「我走了」。
貓「喵」了一聲,翻個身,繼續睡。
林疏看著凌霄。
凌霄道:「保重。」
林疏:「保重。」
一聲門響,表哥的腳步漸漸在走廊裡遠了,林疏扒著窗戶往外看,看沒了凌霄的身影后,外面僅剩一輪圓月,幾家燈火,讓他總覺得心裡有點空空蕩蕩。
夜深風冷,他關了窗戶,躺在床上。翻了幾下身,有點睡不著,心想,原來人與人的相處中,所謂離愁別緒是確實存在的。若是上輩子也有過這樣的好友,怕是古詩鑑賞與閱讀理解都能多拿幾分。
第二天早晨,他起來打算去吃飯,路過表哥的房間,對於昨晚的告別還有點不真實的感覺。又想,深夜畢竟不好走路,表哥有可能還在,就叩了叩門。
沒人應聲,門閂卻是松的。
他輕輕推了推,門便開了。
房裡的銅鏡前,坐著個紅衣的宮裝美人,美人黑髮披散,面前擺了一堆瓶瓶罐罐,正對鏡描著眉。
林疏:「!」
大小姐轉過頭來,嫣然一笑:「你起得好早。」
大小姐,你來得也好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