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的牌匾上寫著「仙鄉客棧」,裡面隱隱有人影走動。
「此為仙鄉客棧,專為來幻蕩山下感悟天道真意的仙道人所設,我等暫且在客棧歇息,待兩個時辰後天門開啟便進山。」風雷真人道。
弟子們道了一聲「是」,走進客棧內。
大堂寬敞明亮,裡面已坐了不少人,看模樣都是年輕弟子,大約也是要往幻蕩山去。
林疏與越若雲越若鶴坐了一桌,便有穿著煙青衣的小童上前放了瓜果,問:「道友,您要酒麼?」
越若鶴瞧了瞧隔著幾個座位的崑山君與風雷真人,小聲道:「一壺,莫讓我們真人看到。」
小童狡黠一笑:「自然。」
越若雲道:「好你個越若鶴,竟要偷偷飲酒。」
越若鶴道:「此話差矣,幻蕩山仙鄉客棧的‘醉入桃源’乃是名滿仙道的好酒,為兄只不過是想鑑別一下它是否名副其實。」
越若雲:「嘁。」
林疏安靜看他們倆玩鬧打趣,覺得也很有意思。
正說著,小童提了一個茶壺過來,放在他們桌上:「道友,您的。」
越若鶴:「上道。」
小童嘿嘿一笑,轉去給其他桌上茶,不過,茶壺中到底是茶是酒,就不得而知了。
越若鶴給每人都斟上一杯:「這是甜酒,不醉人。」
越若雲將信將疑抿了一小口,道:「果真好喝。」
林疏看著酒杯裡橙黃的酒,鼻端縈繞著一股清甜之氣,陷入思考。
他師門的規矩是不許飲酒無度,那就是說可以飲酒。
於是,他拿起杯來,淺淺啜了一口,確實清冽甘甜,只有一點微微的酒意。
越若鶴開始談論:「這‘醉入桃源’據說是仙鄉客棧的老闆親手釀製,以三月桃花入酒,諸多制酒大家都曾向老闆討要過釀酒的手法與配方,然而都沒有如願。
林疏一邊聽他說話,一邊打算再飲一口。
手剛剛放到酒杯上,還未拿起,卻被一隻暗金屬色的刀鞘輕輕壓住杯沿,拿不起來了。
林疏茫然抬頭。
過道里,桌子的側邊不知何時站了一人——是個極年輕的男人,雪白衣,外罩絳紅紗,見他看過來,勾唇一笑:「私自飲酒,當罰思過。」
林疏:「」
這是誰?
只見這人收回刀鞘,在林疏對面拂衣落座,意態從容,眼角含一點張揚不馴的笑,說不盡的俊美風流。
越若雲:「咦,你」
林疏知道越若雲在「咦」什麼,原因無他,眼前這男人,眉眼之間,和凌鳳簫居然有些相似。
「在下凌霄。」那人道。
越若雲恍然道:「原來是這樣。」
林疏看著他:「?」
那人也看過來,彷彿知道他心中疑惑,道:「凌鳳簫是我表妹。」
林疏:「哦。」
是表哥。
鳳凰山莊的規矩,留女不留男,若是女兒則歸山莊,是兒子就放在外面別的門派——大多是跟著父親。
越若鶴道:「凌兄,久仰。」
凌霄道:「越兄,久仰。」
他說罷,伸手將林疏面前的酒盞一拿,放到了自己面前,似笑非笑道:「簫妹囑咐我在幻蕩山照料你,還說你身子骨弱,飲食上需要多加註意——甫一照面,卻看到你在這裡飲酒,該當何罪?」
林疏:「」
行吧。
他被凌鳳簫寄養給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