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痛陳凌鳳簫十二惡狀書

「不謝,」大小姐道,「你若病了,也是我照顧。」

林疏今天先被兇了一晚上,此時又被妥善對待,受寵若驚,簡直要患上斯德哥爾摩症,又因為未婚夫這件事,受到了極大的心理衝擊,整個人都十分萎靡。

大小姐嘆了口氣,走到床邊,放輕了聲音:「乖,好好睡覺。」

這麼輕聲細語的一句話,頓時讓林疏覺得自己今天這一天受了極大的委屈,也不知怎麼,眼睛就是一酸。

凌鳳簫的神色立時透出微微的不知所措來。

「你別哭,」大小姐坐到了床邊,看著他,「我今日也錯了,不該對你兇。」

林疏實際上也沒有哭,只是有點委屈——現在大小姐是他的未婚妻,雖說心理上還沒有很好地接受這件事,但被未婚妻欺負哭了,說出去,著實也太過丟人。

他便道:「那你日後」

「日後不兇了,」大小姐道,「只要你聽話。」

林疏點點頭。

論起乖巧聽話,他還是很擅長的。

大小姐看著他,眼中又有了點淺淡的笑意,「今日過後,你我之間,便無嫌隙了,也沒有相互欺瞞之事。」

林疏點點頭。

大小姐便為他吹滅了燈,道:「睡吧。」

林疏的精神本來就有些不太好,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未婚妻云云後,也就睡了。

第二日,他的精神便好了許多,恰逢凌鳳簫來找他,說幻蕩山開啟之日將近,是否準備好了東西。

昨日他把自己和蕭韶打架一事說出來,以大小姐的腦子,肯定早已明白了他就是折竹,雖說用女身此事有點尷尬,但好在不必費心去想怎麼向大小姐解釋自己拿到名額這件事了。

他說還未開始準備。

大小姐便說,今日也無事,我來幫忙吧。

便把出門的一應衣物,武器,符籙,丹藥重新整理,放入錦囊中。

大小姐做事極端利落,幾乎用不著林疏插手。

簡直就像是飼主要清理倉鼠的籠子,倉鼠只需要在角落安靜待著就好。

——還是倉鼠。

生活似乎沒有什麼變化。

做完以後,那邊圖龍衛來找,大小姐便去做正事了。

林疏則遊手好閒地待在房間裡看書。

過了半個時辰,一位不速之客來訪。

還是華麗的衣服與倨傲的神氣,儼然是蕭靈陽殿下。

林疏有點頭疼。

蕭靈陽大剌剌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將一疊紙拍在了他的桌上:「你,看。」

林疏便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碩大的題目。

《痛陳凌鳳簫十二惡狀書》。

林疏:「」

蕭靈陽道:「你被金錢所迷,不知道凌鳳簫到底是何等險惡之人——我姑且原諒你!我耗費七天功夫,寫成此書,向你揭露真相,你若不好好識相,立即離開此人哼!不識好歹!咎由自取!」

他這話邏輯不清,用詞不當,可見文字水平比較低下,但中心思想還是很明確:離開我姐。

原來殿下迫於大小姐的威壓,不敢直接欺負威脅他了,換成勸離。

林疏沒有開啟那份《痛陳凌鳳簫十二惡狀書》。

蕭靈陽惡聲惡氣:「快看!」

林疏不為所動。

倉鼠和正室,畢竟有所不同,起碼他面對蕭靈陽的時候,底氣足了許多。

他上輩子沒什麼父母親人,師父死後更是無親無故,現在居然要處理和小舅的關係,實在有點新鮮。

蕭靈陽見他消極的態度,眼角抽動,幾乎要拍案而起。

林疏慢吞吞摘下脖頸上掛著的玉璜,往桌上一放。

蕭靈陽看到那小玉璜的一瞬間,徹徹底底的沉默了。

林疏竟然幸災樂禍起來。

他想,蕭靈陽此刻的心情,恐怕和自己知道婚約時候的心情相差無幾。

「你」蕭靈陽從沉默中緩過來,急促地呼吸了幾下:「你!」

林疏:「我?」

「你怎麼可能!」蕭靈陽已經語不成句:「你無權無勢!仙也沒有修好!即使有婚約,不過是一個小白臉罷了!」

林疏想了想,似乎是這個道理。

他又想了想,道:「可是和大小姐比起來,任何人都無權無勢。」

包括你,小舅。

凌鳳簫在和圖龍衛議事,你卻可以來這裡無事生非,不覺得有哪裡不對麼。

小舅就像聽到「你說得對」的越老堂主一樣,被狠狠地噎住了。

他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重複道:「小白臉罷了!」

林疏並不睬他,繼續看書,很安詳。

畢竟,他現在是一個有名分的倉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