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守株待竹

「越前輩的道侶身中血毒,漸漸變為活死人,最後是越前輩親手以真火將愛妻身軀焚燒成灰,」凌鳳簫淡淡道,「方才他恐怕是觸景傷情。」

林疏:「這樣啊。」

越不渾原本已徹底糊塗了,連兒孫都不認得,方才卻失聲喊出一聲「亦瑤!」大約就是凌鳳簫方才所說的道侶了,箇中緣由,也確實讓人唏噓。

凌鳳簫道:「戰場上刀劍無眼,在學宮裡也不算安全。」

林疏:「嗯。」

「我雖會一直看著你,難免有疏漏之處,你還是該有些自保手段。」

林疏:「是這樣。」

這也是他原本一直在想的。

沒有武功傍身,到底是有些心裡沒底。

凌鳳簫道:「先給你挑些趁手的武器。」

然後,林疏就被大小姐帶去了藏寶閣。

然後,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大小姐把兵器櫥上,把那些最為昂貴,又便於攜帶的機括暗器下面的玉符一個個摘了下來。

摘下玉符,就意味著將它買下了。

然後,凌鳳簫又走到了刀劍的區域,挑了幾把好劍。

刀劍區的人卻意外的多,比林疏上次來看劍時,要多得多了。

這些人又不像是認真挑揀刀劍的樣子,只在一旁三三兩兩聚著聊天,大多數都是仙道院的弟子,還有三四個穿著儒道院或術院的服裝,這兩個院的人很少來看兵器,今日也是奇怪。

凌鳳簫問:「你們在幹什麼?」

「回大小姐,」他們七嘴八舌,說的話卻難得有一個統一的中心意思:「我們在等人!」

凌鳳簫:「誰?」

「折竹師妹!」他們眉飛色舞道。

凌鳳簫蹙眉。

林疏想,糟了,凌鳳簫原本就不喜歡折竹,這群人居然還提起,大小姐好不容易心平氣和了幾天,這下怕是又要暴躁了。

只聽凌鳳簫道:「你們見過她?」

「正是沒見過,才要在這裡等,」一人道,「折竹師妹風華無雙,又使得絕妙劍法,我等深深心折,仰慕已極!」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在林疏眼中,這人已經涼了。

凌鳳簫果然冷冷道:「所以?」

「所以我們在折竹劍前守著,仙道院其餘人,無一人敢使折竹劍,故而若有人來買折竹,就必定是折竹師妹了!」

這群人便七嘴八舌道:「折竹師妹必定是要買折竹劍的,要想看到師妹真身,此法最是穩妥!」

「只是要守株待兔,等上許久,不過,只要能看到折竹師妹的真身,無論等上多久,我等都心滿意足了!」

「折竹師妹近日未在演武場出現,不能再看見她的劍法,實在是遺憾!」

「蕭韶師兄的刀法同樣絕倫,只是畢竟是個男人,夢境之外,見不見倒是無所謂,折竹師妹,卻實在叫人想一睹真容!」

林疏:「」

折竹師妹並沒有真容讓你們見。

你們真是上趕著找死。

大小姐不會嫉妒的嗎?

會,很會,先前就因為別人誇折竹,炸成了河豚。

果然,凌鳳簫唇角勾出一絲冷笑來:「原來如此」

「正是!」

凌鳳簫緩慢道:「折竹劍很好麼?」

「自然是絕世寶劍!折竹師妹定然要買!」

「哦。」凌鳳簫淡淡道。

但見紅衣迤邐,大小姐走到折竹劍前方。

「大小姐,您看這材料,嘖——」

嘖了一半,忽然收聲了。

鴨子一樣嘎嘎不止,守株待竹的這一群人,忽然齊齊被扼住了咽喉。

大小姐把折竹前面的玉符摘了下來:「我買了。」

「這」有人慾哭無淚,道:「大小姐,手下留情,我們可就指望著折竹劍——」

大小姐慢悠悠道:「我卻也要拿好刀好劍送人呢。」

眾男弟子如喪考妣。

然後,凌鳳簫走到林疏旁邊,把手中十幾個玲瓏玉符放進他手中:「這些夠麼?」

仇視的目光立時落到了林疏身上。

林疏甚至錯覺自己聽到了霍霍的磨牙聲。

林疏:「夠的。」

何止是磨牙霍霍,簡直要提劍來砍了。

但畢竟沒有人敢在大小姐面前造次,縱然再仇視,也只好慫著。

林疏覺得自己彷彿在做夢。

大小姐仇視折竹師妹,竟然讓自己意外得到了折竹劍!

而且,大小姐出手買下,無論是誰,都會打消靠著折竹劍追溯折竹的念頭。

畢竟,折竹劍這個唯一能找到折竹的線索,因為過於優秀,懷璧其罪,被大小姐拿去,和許多別的珍貴兵器一起,用來養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倉鼠了。

——師兄們,對不住。

林疏接下了玉符。

然後聽到了師兄們心臟破碎的聲音。

大小姐將他們徹底無視,只看著他,溫聲問:「喜歡麼?」

林疏徹徹底底感到了被包養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