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非要說實話,他缺了那麼點審美,孤僻久了,對外面的東西都很不敏感,陰晴雨雪於他,並沒有什麼感覺。
既然連感覺都沒有,更不用談把對外物的感悟融進劍法裡,那是他想破腦袋也做不到的。
所以,他才選了《滄海流》這麼一箇中正平和的萬金油劍法,硬著頭皮演練十二遍,企圖矇混過關。
假如並沒有矇混過關,只好回家去背誦丹方,明年報考術院去煉丹。
他略有些惴惴不安,沒想到系統嘆氣過後,若有所思道:「天行有常,你不如何——是了,以你的道,原本就不在乎這些外物。」
我不是,我沒有。
林疏面無表情,作「你說的都對」狀。
系統道:「既如此,你便快些走罷!外面正熱,仔細中暑。」
林疏想了想,問:「我能進學宮嗎?」
系統道:「道友,你基本功很是不錯,必是名門正派自小修仙的弟子,道心又難得,是難得一見的天才,何須擔憂。」
林疏看著系統一派真誠的目光,感到有點不好意思。
系統說他是難得一見的天才,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連能不能修上仙也未可知,只有去學宮,才有可能抓住那一點能改變資質的渺茫希望。
他問:「學宮每年的人數一定麼?」
系統道:「不一定的,但凡有天資,又能跟上學宮的課程,不拘多少,學宮總是要的。」
林疏略鬆了一口氣,這樣說來,自己並不會擠佔別人的名額,省去了日後可能的麻煩事。
系統道:「夢境的出口不在這裡,你隨我來。」
林疏乖乖跟著下山,離開了山巔這一登陸介面,山下是一個渡口,隔著一條江,對面山脈綿延起伏,依稀有些建築。
「待道友入了學宮,便可以去那邊了。」系統不知何時撐上了一隻竹筏,溫聲道:「上來罷。」
說來也奇怪,山巔明明是早晨,山下卻是夜晚,夜色悽迷,江上霧氣瀰漫,系統撐篙順江流而下,不消一刻,便駛進迷茫白霧中,林疏忽覺一陣天旋地轉,渾身的輕鬆舒適盡去,感覺到了外界悶熱滾燙的空氣。
他睜開眼睛,此時已近正午,這具孱弱身體在這地方待了半天,頭暈眼花,渾身說不出的難受,想去一旁的陰涼處——可恨的是,自己的手腕又被李鴨毛給拴住了,打了數個死結,無論如何也解不開。
等李鴨毛從幻境中醒過來,眼看身邊的林疏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了。
李鴨毛大叫:「我的小祖宗!」
小祖宗微微喘著氣,整個人不甚清醒。
李鴨毛把人拖到陰涼處,一時間也是無計可施,所幸李雞毛也很快甦醒,他們把人拖到場外,灌了好大一碗綠豆湯,林疏這才慢慢緩了過來。
林疏:「」
這個體質實在是可恨,險些要出師未捷身先死。
兩兄弟見他正常了,鬆了一口氣,把驢牽出來,準備回家。
李鴨毛道:「雞哥,你考得怎麼樣?」
李雞毛搖頭:「考我的那個仙人勸我以後老老實實在家做事,不要麻煩這一趟了。」
李鴨毛「嘿」了一聲,神情激動,用力拍打驢頭:「你猜我怎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