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幾聲兵器帶起的風聲,肉體碰撞聲,剩下那十幾只活屍也逃了,一行人撥開灌木叢,從結界外穿了過來——原來那結界只擋妖邪,不攔活人。
林疏抬頭看去,來者是七八個穿著利落短打的佩刀少女,身姿挺拔,頗具英姿,是常年習武之人。
為首那個「錚」一聲收刀歸鞘,問:「你們是什麼人?」
李雞毛老實道:「是村裡的人。」
李鴨毛諂媚上前:「仙女姐姐,你是來救咱們的?」
她「呸」了一聲,抽刀指向李鴨毛的脖子:「好不要臉的臭男人!你是人是鬼?」
只是喊一句「姐姐」,就變成了不要臉,這少女長得漂亮,沒想到如此兇惡,把李鴨毛嚇了一跳。
「不是鬼,不是鬼,」他道,「女俠,我們是人。」
「胡說八道,這裡怎麼可能還有凡人?」
她與身後幾人對視一眼,手指按在刀鞘上,俱是十分戒備的模樣。
李雞毛道:「女俠,我們被困了十年了,你若不救我們,我們可就真的要變成鬼。」
為首那姑娘走上前,仔仔細細把他打量了一遍,又觀察了一番在一旁瑟瑟發抖的李鴨毛,大約是從沒見過這麼慫的惡鬼,終於稍稍放下戒備。
「確實沒有這樣的活鬼,是我們唐突了,難為你們竟能在這裡待十年,」她問:「我們進來找人,三天之內,是否有人來過這裡?」
「這」李雞毛道,「女俠,咱已經十年沒見過外人了。」
他長相憨厚老實,語氣也誠懇,決不似撒謊,此言一齣,那持刀少女身後的幾個女孩子頓時急了起來:「這裡也沒有,那裡也沒有,大小姐到底去哪裡了?」
那姑娘面上也有擔憂之色,但勉強維持了冷靜,問:「十年前,這裡到底怎麼了?」
李鴨毛:「十年前,也不知道怎麼的,就,就全是那些東西」
旁邊村民也紛紛答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與之前告訴林疏的話差不了多少,都是說一夜之間起了禍患,一位仙人救了他們,從此村子便與世隔絕,再沒人出去過。
李雞毛小心道:「女俠身懷絕技,不怕那些東西,能不能帶我們去閩州城?」
——此時,倒沒有人注意林疏了,眼前這些少女成了新救星。
「閩州城?」她搖了搖頭,道:「已經十年沒有人去過閩州城了!但凡跨入閩州城外三十里,有去無回!」
眾人都呆住了。
他們原以為只是自己的村子遭了災,城裡必定沒事,可聽了這話,才知道閩州城的情況恐怕比村外還要糟糕一萬倍。
等這些女孩子終於平靜下來,又與村民說了些話,眾人總算知道了前因後果。
為首那個脾氣潑辣的少女名叫凌寶清,來自一個甚麼「鳳凰山莊」,她們隨大小姐遊歷到閩州附近,聽聞閩州城十年以來已經成為生機斷絕的鬼城,起了心思想進閩州探一探。
而說到閩州城,又牽出一樁事情來。
提到這樁事情,凌寶清開始胡吹起自家大小姐的美貌,簡直要將她吹成天下無雙的傾城絕色。
在江湖上,但凡是美人,總會有諸多愛慕者,大小姐當然如此。但大小姐卻從小就有婚約,還是三媒六證,父母師長親手寫下婚書的娃娃親。故而大小姐除了比別的美人要美之外,又有了別的特殊之處,是個可遠觀不可褻玩,可愛慕不可求娶的美人。
——而大小姐的未婚夫,正是閩州城人,這十年來無論是他,還是他的師父都音訊斷絕,正和閩州城成為鬼城的時間相合。
這下子,大小姐就更有理由進閩州城一探了,守寡或不守寡,畢竟是一件大事。
她們進入踏進鬼城地界,途中遇到無數活屍、惡鬼、僵人,因著武功高強,並沒有受傷,一路深入。
「大小姐原本就說,城中發生的事情必定不簡單,後來,我們遇見一個修為奇高無比的屍王,打鬥一番,我們幾個都受了傷,大小姐讓我們留在原地不要走動,她去引開屍王,竟一天一夜沒有回來,我們只得去各處尋找。」
——濃霧裡,伸手不見五指,即使點上火把也辨不清方位,循著循著便偏了,聽到二胡聲,被引來了這裡。
說到這裡,一個女孩子突然哭叫起來。
「可恨!」她跺腳道,「閩州城怕是已經沒了一個活口,可憐我們大小姐,年紀輕輕,就要守望門寡!」
另一個女孩子道:「莫說大小姐守不守寡,我只盼她現在平安罷了!」
「都閉嘴!」凌寶清道,「大小姐武功冠世,必定毫髮無傷,現在該想想到底怎麼與大小姐會合才是。」
這些十四五歲的女孩子,在荒山野林裡走了一夜,既憂大小姐守寡,又怕大小姐受傷,還恐與大小姐失散,說著說著,相顧痛哭起來,亂成一團。
作者有話要說:望門寡:未過門而男方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