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討論著金錢,討論著利益,而他們卻只看見了彼此。
一群人聚集在珠峰之上,不分彼此。
於是原本是關於西柚cp的討論,很快延伸到了社會層面,許多抨擊明星與電影電視劇行業的人忽然之間無話可說,而那些醉心於科研、從不追星的人,也好像對另一個行業有了新的瞭解。
沒有哪條路是坦坦蕩蕩的。
在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表象之下,許多人在為夢想奮鬥著,即便努力的方向不同,煩惱的煩惱有異。
但在追夢的路上,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
昭夕和程又年鑽進放映廳時,音樂聲才剛剛響起,廣電的小金龍也還未從螢幕上褪去。
一片漆黑,反倒方便他們不那麼引人注目地入場。
兩人悄悄地拾級而上,往最後一排走。
倒不是因為沒搶到最好的座位,昭夕特意選在最後一排,就是想看看觀眾的反應。
沒想到的是——
小聲說著借過,和程又年輕手輕腳落座時,忽然被旁邊的人拍拍肩膀。
她一愣,抬頭就藉著微弱的光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羅正澤咧嘴一笑,說:「女神,來晚了啊?」
昭夕嚇一跳,「羅正澤?」
話音剛落,前排也紛紛轉過頭來,「哈嘍,昭導。」
「自己的電影都不提前到,沒上心啊!」
「還是和我們老程忙著卿卿我我,連入場時間都錯過了?」
昭夕呆呆地望著這一幕,口罩還掛在臉上,沒有摘下。
前排更多人轉過頭來,紛紛向她招手。
她有些怔忡地看看大家,再側眼看看程又年。
程又年倒是一臉淡定,點頭說:「嗯,包場了。」
「……」
地科院全員出動,包下了這個放映廳,一同觀看首映禮。
昭夕原想首映的時間太晚了,加之心裡忐忑,想先來探探路,次日再邀請隊員們一同看白天的場次。
沒想到……
最後她啼笑皆非摘下了口罩,開始和一群人看首映。
電影的名字很簡單,《長路》。
片頭是舒緩的音樂,伴隨著直升機航拍的祖國大地各處美景,短短幾十秒內,滄海桑田、高山低谷,近在眼前。
陳熙的聲音在音樂里響起。
「這是一條很長的路,像無數前輩們說過那樣,我們做地質的,腳走到哪裡,路就在哪裡。」
鏡頭聚焦在通往珠峰的一條冰路上。
緩慢上移,良久,才定格在萬丈高處。
那條路沒有盡頭,只有一群艱苦跋涉、身穿工裝的人。與這天地相比,宛若螻蟻,渺小又不起眼。
電影結束時,很多人在偷偷擦眼淚。
昭夕也紅了眼。
昔日曆歷在目,像首唱不完的歌。
手邊遞來一張紙,程又年垂眸看著她,什麼也沒說,可又好像道盡了千言萬語。
今夜像一場夢。
事實上人生就是一場夢,大夢一場,醒來仍然回味無窮。
她記得這一夜觀眾起立,掌聲雷動的盛況。
也記得在燈光亮起時,比燈光還璀璨的含淚的目光。
她想,要永遠記得這一刻。
不管未來的日子有多難,攀上高峰或跌落低谷,即便身在絕境,也要牢牢記住,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無數個此刻。
此後,風雨兼程,一往無前。
*
《長路》在口碑上大獲成功,美中不足的是,票房成績平平。
說是平平,其實也已經創下紀錄片的新高,但與賣座的電影相比,尤其是昭夕過去的三部電影,《長路》只能算是勉強及格。
職業影評家倒是給這部紀錄片打下了高分,紛紛稱它是中國紀錄片的又一里程碑,是昭夕迄今為止最好的作品。
回地安門吃飯時,孟隨倒是老神在在。
「我就沒指望過你能給我賺什麼錢,回本都是意料之外的事。」
昭夕:「……」
您真是我親哥。
家人的立場倒是驚人的一致。
爺爺說:「片子不錯,有點意思。」
爸爸說:「繼續努力。」
媽媽私下拉著她的手,「吃了不少苦,媽媽很心疼。」
可不是?養了二十七年,不,如今是而是八年了,一直白淨嬌俏的小姑娘,眨眼曬成了小麥姑娘,至今都沒白回來。
宋迢迢來找她聊天,嘖了一聲:「這高原紅還若隱若現的啊。」
「差不多快散了吧?」昭夕摸摸臉,咧嘴笑,洋洋得意地說,「反正程又年又不嫌棄。」
宋迢迢翻白眼,「狗死的時候,沒有一對情侶是無辜的。」
昭夕忽然想起什麼,說:「要不,我給你介紹個物件吧?」
宋迢迢:「……」
宋迢迢:「你這語氣聽著很像我媽。」
「可我介紹的人和你媽介紹的那些都不一樣,這個不是什麼知書達理、溫潤如玉的謙謙公子,是妖豔賤|貨,保證特別。」
宋迢迢:「特別什麼?特別討人厭?特別渣?特別讓我想跟你絕交?」
昭夕不服氣,一把拿過宋迢迢的手機,擺弄一陣。
「反正微信我給你加上了,沒事兒聊聊看唄,不能當物件,這不是還能當兄弟?有事兒沒事兒約個酒,我師兄人雖然不著調了點,但是臉好看啊。比那個什麼立揚強多了。」
「再提黑歷史,翻臉了啊!」
宋迢迢嘀嘀咕咕看微信。
那人的頭像是個爆炸頭的旺仔。
沒錯,就是旺仔牛奶的那個旺仔。
她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往外走,「光看這頭像也知道,不是傻x就是智障。」
千里之外,魏西延打了個噴嚏。
嗯?
誰在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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