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陸向晚拎著手提包,一邊跟孟隨往他的辦公室走,這才說:「因為你穿西裝了。」
孟隨腳下一頓。
「穿西裝就是您,不穿就是你?」
「穿了西裝很有壓迫感。」
陸向晚下意識看著他的背影,男人有一雙筆直修長的腿,走起路來像是攜著風,背影都透著禁慾感。
她面上一紅,想起這兩年在地安門過春節時,也曾看見過他穿著白色t恤,大褲衩,在家裡走來走去的樣子。
她知道在這身嚴肅的西裝下,男人有副好身材。
……停!
趕在自己想入非非前,陸向晚趕緊急剎車。
結果思緒飄太遠,沒留意到他停在了辦公室門口,陸向晚一頭撞上他的背,鼻尖一痛。
孟隨也是一愣,回頭就看見她捂著鼻子,眼淚霎時間湧現出來。
他好笑地問:「走個路也能走神,在想什麼?」
陸向晚:「……」
在想什麼?
在想你穿著緊身t恤和大褲衩的樣子。
這話她敢說嗎?
她只能吃痛地揉揉鼻子,一本正經說:「還能想什麼?當然在想剛才的採訪啊。」
孟隨開了門,隨手脫下西裝,掛在門後的衣架上。
「隨意坐。」
大門洞開,明亮的辦公室近在眼前。
和他本人一樣簡單利落、頗具現代感的裝潢。
陸向晚微微一愣,第一個反應是,她居然進他辦公室了?
神秘的從不接受採訪的小孟總,動輒全世界到處飛,大概沒有哪個小記者進過他的辦公室吧?
突然有點驕傲是怎麼回事==?
孟隨看她呆頭呆腦的樣子,不覺好笑。
「坐吧,我讓助理拿餐盒來。」他一邊撥通內線,一邊說,「樓下的水晶蝦餃還可以,我記得你喜歡粵菜?」
陸向晚臉上一熱。
操,他居然還記得她愛吃什麼!
她不是在做夢吧?
整個人像飄在雲端。
助理效率很快,十分鐘就從樓下拿來了兩隻精緻的木質餐盒。
盒子分三層,有粵式點心,還有米飯蔬菜,葷菜是土豆燒牛肉。
辦公室裡靜悄悄的,孟隨坐在辦公桌後,陸向晚坐在沙發的茶几前,兩人吃著飯,居然意外和諧。
陸向晚抓緊一分一秒,邊吃邊看稿子,不時含著米飯問幾個問題。
孟隨一一解答。
於是飯吃完,她也效率驚人地把剛才沒聽明白的地方捋清了。
懷著複雜的喜悅,陸向晚面上微紅,矜持地說:「孟哥,謝謝你的飯啊,你這樣的大忙人,還在百忙之中抽空替我答疑解惑……」
「沒事。」孟隨不疾不徐拿出手帕,擦擦嘴。
陸向晚當即一震:他居然還用手帕?!
換個人,她大概會吐槽一百句矯揉造作,可眼前這人拿出手帕,還這樣姿態優雅地擦擦嘴,她就只有一個字。
蘇。
啊,不愧是她暗戀多年的霸總。
陸向晚的腦子裡又浮現出大褲衩和白t恤。
今天明明沒睡覺,卻儼然做了一齣美夢。
陸向晚都快懷疑是不是她出門踩了狗屎,才會被幸運之神如此眷顧。
沒想到下一秒,一陣鈴聲打破了她的美夢。
孟隨的手機響了。
辦公桌後,男人接起電話,淡淡地說:「又有事?」
寂靜的辦公室裡,昭夕的聲音連陸向晚也聽得一清二楚。
「請她吃過飯了嗎?」
孟隨:「剛吃過。」
「點了樓下那家特別好吃的水晶蝦餃沒?」
「點了。」
昭夕鬆口氣,「那就好,算你有點人性。你們這些資本家就是愛折騰人,人家一宿沒睡,忽然一句改行程,就把人弄來緊急採訪,真是太無情了!」
孟隨:「無情的不是我,是劉副總,為什麼要我來還債?」
昭夕言辭鑿鑿:「是你沒把下屬教導好,當然要你來彌補了!我甜心這會兒還在你那兒嗎?」
「在。」
「你把電話給她!」
孟隨把手機遞給陸向晚,示意:「昭夕找你。」
面前,陸向晚的臉已經不紅了。
她沉默著接過電話,聽見昭夕問她:「吃過飯了還不走,留在資本家那兒過年嗎?趕緊回去補覺!」
又過了幾秒鐘,陸向晚才說:「好。」
孟隨送她下樓,被她婉拒。
「孟總這麼忙,就別為我耽誤時間了。」
「不耽誤。」
「我自己走。」
她態度很堅決,孟隨一怔,也不再堅持,「那你趕緊回去休息吧。」
電梯門合上,男人的身形消失在外面。
陸向晚靠在冷冰冰的牆壁上,笑容慢慢消失了。
所以咖啡是浮雲,共進午餐是完成任務,就連親自答疑解惑也是來自昭夕的命令。
她想起剛才在辦公室裡,孟隨反問說:「無情的又不是我,是劉副總,為什麼要我來還債?」
……他是不情願的。
虧她還以為自己被幸運之神眷顧,暗戀多年的人終於注意到她。
結果全是看在昭夕的面子上。
陸向晚撇撇嘴,想起幾年前。
明明她都去地安門四合院過了年了,對孟隨一見鍾情,越陷越深。
當然,兩個人天差地別,雖然和昭夕身為閨蜜,她可以不計較什麼家世背景,可一旦遇見喜歡的人,就不得不去計較差距了。
可是喜歡一個人的心情好煎熬。
過了兩個月,她趁昭夕人在地安門,藉口去找閨蜜,實則是想見見孟隨。
倒的確是見到了。
她甚至幸運地在衚衕口就碰見了剛從帕拉梅拉上下車的孟隨。
他打著電話,下車的瞬間和她四目相對,她露出一個含羞帶怯的微笑來,心情緊張到不行。
誰知道男人與她對視一眼,面無表情移開了視線,拔腿就走。
陸向晚當時就愣住了。
……他不理她。
擦肩而過,就像看見了空氣。
雖然後來進了門,全家人都和她打招呼,孟隨也好像才剛剛看見她的樣子,微微一笑,頷首示意。
但陸向晚完全笑不出來了。
明明之前一起過了年,吃了好多頓飯。
和昭夕家人談天說地時,他也偶有搭話,大家其樂融融。
這是什麼意思?
私底下見面,她鼓起勇氣對他笑,他居然面無表情轉身就走……
那一刻,陸向晚才終於想明白。
孟隨其實根本不在意她,也無心與她深交。人前為了給妹妹面子,所以他亦友好相對。人後,他就像外界傳言的那樣,冷漠,拒人於千里之外,能不社交就不社交,從不接受媒體採訪。
所以她這個小人物,也壓根不配得到他一個笑臉。
叮——
電梯抵達一層。
陸向晚失魂落魄走出門,想抽自己一個耳光。
吃頓飯,喝杯咖啡,說幾句話,她就以為自己又行了。
也不想想她是哪塊小餅乾,人孟總可是香餑餑,怎麼又犯蠢了?!
早上出門時,天上還晴空萬里,這會兒忽然陰沉沉的。
科技園區不好打車,陸向晚坐在一樓大廳,看著網約車都排到三十多位去了。
車沒來,天上倒是傳來一聲響雷,大雨說下就下。
這雨簡直跟《流星花園》裡道明寺和杉菜分手那天一樣大,一顆一顆要砸死人。
她揉揉熬夜後酸澀的眼睛,結果因為過於乾澀,隱形眼鏡忽然掉了出來。
陸向晚有六百度近視,現代人,工作性質又是長期面對電腦,怎麼可能不近視?
她一慌,一邊揉著另一隻眼睛,一邊蹲下來在地上摸索。
好死不死,右眼的鏡片也掉了出來。
眼前頓時一片模糊。
陸向晚:「……」
她怎麼會覺得幸運之神眷顧了她?!
這他媽明明是黴運之神在光臨!
高度近視的人在地上盲目摸索,忽然視線裡出現了一雙模糊的腳,黑色皮鞋,由於眼鏡丟失,倒是看不出鞋子做工高階。
陸向晚動作一頓,抬起頭來。
依然是面目模糊的人影。
但她隱隱有預感,心跳一停。
其實有的人,哪怕看不清,也已經刻在心裡。
她慢慢叫了聲:「孟隨?」
那人淡淡反問:「地上有錢?」
「……」陸向晚面無表情說,「眼鏡掉了。」
他輕笑出聲,抬眼看了看大門外的雨,把手遞給她,「起來吧,我送你。」
右手還拎著一把黑色雨傘,他是特意下樓來追她的。
陸向晚頓了頓,沒有接過那隻手,自己爬了起來。
「又是昭夕的吩咐?」
男人微微一頓,「嗯。」
陸向晚面無表情,「那就有勞孟總了。」
兩人一路往地下停車場去,途中,孟隨有些好笑地說:「一會兒孟哥,一會兒孟隨,一會兒又變回孟總了。能問問這百變的稱呼到底有什麼依據嗎?」
「依我高興。」
陸向晚的視野裡模糊一片,心裡悶悶的。
他對她好,她心花怒放,可不就是孟哥嗎?
知道他追下來,哪怕有可能不是出於本意,她也覺得受寵若驚,當然就是孟隨。
後來確定,他的確是在昭夕的示意下才不得不送她,失望至極,就只剩下孟總。
她胡思亂想著,視線又模糊一片,差點踩上地下豎起的車鎖。
「當心!」
憑空而來一隻手,牢牢握住她的小臂,滾燙有力。
陸向晚像是受了驚,噔噔後退兩步,抽回手來。
隨即才意識到,這個動作太突兀了。
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她就跟見了鬼似的。
果然,孟隨頓了頓,開啟車鎖時,聲音也冷了下來:「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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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夕和程又年的先緩緩。
插播一下孟隨和陸向晚的番外,雙向暗戀,大概三章左右^-^。
之後還會有昭導和程工的部分,我找找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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