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又年的父母最近很頭疼。
倒不是因為兒子三天兩頭出差,一年到頭都回不了家。關於工作性質這一點,父母早就想開了。
好男兒志在四方,夫妻倆互相作伴,倒也不需要他成天往家裡跑。
頭疼的主要原因是程又年的終身大事。
春節那會兒,全家人其樂融融看春晚時,都以為他有情況了。父母還喜滋滋想著,八字沒一撇,還是不瞎摻和了,讓年輕人自己談戀愛去。
說起來,兒子從小到大沒讓他倆操心,如今唯一還值得他們唸叨的點,便是婚戀事宜。
搞科研固然清貧,不像別人家的孩子日進斗金,但父母也挺驕傲。
事業的意義不在於成為千萬富翁,能養活自己便好,其他的隨孩子高興吧,何況這還是為國家科研做貢獻?
當初程又年進了地科院,夫妻倆唯一擔心的便是這單位男女比例嚴重失衡,還總在外奔波。兒子辛苦不說,上哪兒找物件啊?
可別找個年紀輕輕的滅絕師太回來,日子過得寡淡無趣該怎麼好?
然而程又年從業五年,夫妻倆的標準一降再降。
別說滅絕師太了,他但凡有興趣找個女朋友,就是李莫愁他們也接受。
沒想到春節過後,兩人還高興了一陣,很快就發現事情不太對。
起因是一通電話。
程媽媽關心兒子,沒忍住問了句:「今年過年是一個人回來,還是兩個人回來?」
程又年微微一怔。
「這才四月初,怎麼就開始說過年的事了?」
程媽媽索性把話說開了,「年前在家,大家問你談物件了沒,你不是說正在追嗎?」
下一句就帶了點小心翼翼的試探:「怎麼樣,追到人家女孩兒沒?」
程又年笑了,「追到了。」
「真的?」
光聽母親的語氣,他也能想象到她的眼裡大概閃著光。
「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程媽媽高興得有些語無倫次,電話也沒掛,就開始呼叫孩子他爸,「老程,老程你過來!有好訊息告訴你!」
程又年又笑了。
「媽,那我去忙了,你和我爸聊吧。」
「哎?等等——」程媽媽趕緊追問,「今年過年能帶回家嗎?」
程又年頓了頓,將手機拿開了些,抬眼問身側的人:「我媽問你,今年春節要不要去津市玩?」
兩人坐在書房裡。
從前的一張椅子、一臺筆記型電腦,變成了如今的兩張椅子、兩臺臺式電腦。
前一陣昭夕配好電腦,喜滋滋把程又年叫來看,一臉得意。
「我知道你們要用的軟體對電腦配置要求比較高,特地讓人弄的頂配!」
她一邊獻寶,還一邊沾沾自喜地說:「還好當初裝修的時候,我選了這張雙人書桌,現在兩個人一起辦公也不會覺得擠。」
此刻,昭夕在看編劇發來的專案大綱,程又年在寫論文。
聽到母親的垂詢,程又年不動聲色地轉頭問昭夕,昭夕原本就豎著耳朵專心聽他的談話內容,此刻愣了愣。
面上微微發紅。
她佯裝鎮定地說:「那你歡迎我去嗎?」
程又年望著她,唇邊不疾不徐浮出一抹笑意,「當然。」
昭夕還在故作矜持:「會不會太快了一點?」
「快嗎?」程又年雲淡風輕說,「我還嫌太慢了。過完年都三十了,而立之年才第一次帶女朋友回家,實在不像我的作風。」
「你的作風是?」
「在同齡人中遙遙領先,方方面面吧。」某人沉思片刻,大言不慚。
昭夕撲哧一聲笑了,點頭,「那就勉為其難接受大齡單身男青年的誠摯邀請吧。」
於是程又年重新拿起電話,對母親說:「她說好。」
她,說,好。
程媽媽要裂開了。
心花怒放。
笑容滿面。
語無倫次掛了電話,開心地去找程爸爸說好訊息了。
只是程爸爸潑了盆涼水。
「這才交往多久,就要往家裡帶了?」
程媽媽一愣,「兒子好不容易找著物件,你不高興嗎?」
「沒有不高興,只是有點擔心。」程爸爸放下報紙,有些憂心,「而且你剛說,他倆就在一起,兒子轉頭就問女孩兒了……」
沉吟片刻,他遲疑道:「他倆同居了?」
「……」
程媽媽:「同居怎麼了?現在的年輕人又不是咱們那會兒的老古董,都什麼時代了,封建思想要不得。」
「不是封建不封建的問題,我總覺得事情太順利了,我都有點不敢相信。」
「有什麼不相信的?」
「那你聽見女孩兒說話的聲音沒?」
程媽媽想了想,「沒有,可能說話聲音比較小吧。」
「我總覺得兒子在敷衍我們。」程爸爸搖搖頭,「前兩年你老給他推送你那些老姐妹介紹的姑娘,以我的聰明才智,我看他是隨口敷衍你,免得你給他找麻煩。」
「敷衍我?那等到春節了,他沒把女孩兒帶回來,又該說什麼?」
「分了呀。」程爸爸信誓旦旦,「我生的兒子,我還不知道嗎?他那聰明腦子就是遺傳了我。」
程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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