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各買各的,莫名其妙,走出便利店時就成了兩個人。
昭夕買了不少水果,礦泉水也有好幾大瓶,袋子沉得勒手。
半步開外是程又年,拎了只袋子,雜七雜八裝的也不少。她注意到他也買了同品牌的礦泉水,二十塊一瓶。
對民工的認知再一次受到衝擊。
昭夕問他「程先生回酒店嗎?」
「嗯。」
「那我們順路。」
程又年沒說話,看她一眼,女人笑靨如花,明明沒化妝,面容也好像在發光。
他對她瞭解不多,但也足夠看出她似乎在盤算什麼。
果不其然,她揚了揚手裡的購物袋,「好重。」
然後用充滿期待的目光望著他。
程又年的腦子裡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他們很熟嗎。
他一直認為,相由心生這話,其實是有幾分道理的。
很多人說他長得好看,但一看就是不易親近的那一掛。的確如此。
羅正澤就很有親和力,從娃娃臉到個人性格,都很討喜。
而眼前這個女人,從第一眼看見她起,程又年就儘量避開,不產生過多交集。
美則美矣,一看就很棘手。
所以他也揚了揚購物袋,「我的也不輕。」
「……」
昭夕神色一僵,很快瞄了眼他另一隻手,「我看你還空了隻手……」
程又年不動聲色,從袋子裡拿出那本《國家地理雜誌》,變成了一手拎袋子,一手拿著書,「現在不空了。」
昭夕「……」
實在是難以置信。
unbelievable。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酒店,踏進電梯。
昭夕憋得牙癢癢,「你知道紳士風度四個字怎麼寫嗎?」
男人身姿筆直地立在一旁,和她目光相遇,像水遇見火,波瀾不驚。
「如果我說不會,你要教我寫嗎?」
「?」
昭夕「你臉還挺大。」
電梯門內側是玻璃鏡面,被擦得鋥亮,清晰地倒映出人影。
程又年掃了一眼鏡子,「我們倆好像差不多。」
「……」
昭夕臉都黑了。
「你是認真的嗎?」
「什麼?」
「程先生,從那天晚上在走廊上撞見開始,你好像就看我不順眼。不是表達嘲諷,就是冷冰冰的拒絕。」
程又年一頓,「你誤會了。」
「我誤會?」昭夕氣笑了,下巴朝前一努,「那你照照鏡子,看看你什麼表情。」
程又年下意識抬頭看。
「你每次對著我,臉上就差赤裸裸寫著離我遠點。」
「……」
他有嗎?
昭夕一字一句「你有。」
就跟會讀心術,聽見了他心裡在想什麼似的。
程又年沉默片刻,把雜誌放回購物袋中,然後乾脆利落接過了她手裡的那一隻。
昭夕一愣,「你幹嘛?」
「助人為樂。」
「?」昭夕有點摸不著頭腦,「不是,你剛才還不樂意——」
「現在樂意了。」程又年淡淡地說,然後抬眼看著緩緩開合的電梯門,示意她先走。
一路回到房間門口,昭夕都弄不懂這男人什麼套路。
直到他也停在對門,將手裡的袋子重新遞過來。
昭夕沉默片刻,不大情願地說「……謝謝。」
程又年點頭,「不客氣。」
兩人面對面站著,空氣中有剎那的岑寂。
他才開口問了句「現在可以了嗎?」
「什麼?」
「現在相信我對你沒有惡意了吧。」
昭夕抬眼望著他。
程又年站在昏暗的燈光下,與頭一次遇見那晚一模一樣,安靜,淡然。
「昭小姐,你是公眾人物,大概平日裡遇見的不是惡意就是逢迎,但我的確不是兩者中的任何一個。」
她一怔。
「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往後多半沒有交集,在我看來,自然不必浪費彼此的時間。」他微微一頓,「給你造成的誤會,希望現在都解開了。」
說完,他回身刷卡,消失在門後。
昭夕「……」
一聲不吭回到房間,扔下購物袋,甩掉鞋子,她疾步跑到了衛生間,對著鏡子看了五分鐘。
她是毀容了嗎?
還是臉上沾了鳥屎?
從小到大無處不在的美貌,或多或少帶來了煩惱——被過分關注,被惡意嘲諷。
但從來沒這麼被人無視過。
包裡的手機忽然響了。
小嘉來電。
昭夕一接通就沒好氣地說「你絕對不敢相信,今天我又碰見——」
「老闆,出事了!」小嘉焦急打斷她。
昭夕愣住,「出什麼事了?」
「快看微博,你又上熱搜了!」
這些年,昭夕上過不少熱搜。
《木蘭》大火的那一陣,自然不必多說。中途實實在在沉寂過四年,後來因為《江城暮春》,她又作為導演再一次登上熱搜。
起初是拿獎的新聞,出席各大頒獎典禮的照片,那時候眾人誇的還是她的美貌與才華,後來就漸漸變味了。
昭夕的背景
——這是媒體頭一回科普她的家世背景。
昭夕父親
——這條之後,整整半個月時間,媒體用熱搜的形式分別輪了她全家一遍。
昭夕和姜維新戀情曝光
——爆料她和《江城暮春》男主角的戀情。
昭夕和蔣小峰也有一腿?
——講述她和《江城暮春》男二號的豔情。
在那之後,幾乎她來往過的每一個男人,只要是圈內人,都會和她一起上一遍熱搜。
所以才有了再後來的詞條——
那些年,和昭夕好過的小鮮肉
掛了小嘉的電話,昭夕當即開啟微博。
熱搜第一是目前北京正在舉行的國際會議,第二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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