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爍住的地方離醫院不遠,事實上這個地方他也是聽同科的醫生推薦才買下來的,樓盤較新,環境很好。
他住進來也不過才一年多一點。
醫院有好幾個同事都住在這裡,當然,因為樓盤比較貴,也不是隨隨便便誰就能住進來的。
陳爍記得,張佳慧也住在這裡,一家四口。
他在回家的路上一邊開車,一邊仔細地回憶著在小區裡碰見她的幾次情形,隱約記得她的丈夫應該是辦公室工作者,因為有一次下班的時候看見過她和她那西裝革履的丈夫。
另外幾次相遇都是什麼時候來著?
有幾次是他吃完晚飯帶熱狗去附近的公園溜圈兒。
有一次是加班回來的時候在小區門口碰見的。
時間大概都是晚上七點半的樣子。
陳爍在家煮了碗雞蛋麵吃,一邊吃一邊看牆上的掛鐘。
其間熱狗在他腿邊慢吞吞地蹭來蹭去,最後乾脆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拖鞋上。
陳爍沒好氣地低頭看他,「幹什麼幹什麼?你不是剛才才吃了兩根熱狗、一碗豬肝拌飯嗎?」
熱狗眼巴巴地瞅著他,對著那隻正在冒熱氣的雞蛋麵伸舌頭。
陳爍夾了一筷子麵條往嘴裡送,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唔行,唔給你,介是我的!」
不行,不給你,這是我的。
熱狗開始繞著他轉圈圈,一邊轉,一邊呼哧呼哧地發出些低吼聲,間或抬頭看看陳爍的表情。
陳爍瞪它一眼,「死狗,你以為自虐我就會心疼你了嗎?我心疼你,那誰來心疼我?」
熱狗加快了速度,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最後忽然賴在地上打滾,翻過去翻過來的不住低嚎,簡直像個耍賴的小孩子。
翻著翻著,忽然一隻盤子擺到了它的腦袋旁邊,盤子裡有半隻煎蛋,因為是用筷子撥開的,所以磕磕巴巴的,看起來有點寒磣。
但它哪裡管得了那麼多?一個鯉魚打挺就跳了起來,叫了兩聲,歡快地伸舌頭去卷雞蛋。
陳爍氣鼓鼓地再夾一口面進嘴裡:「死狗,你看你主人多愛你,掏心掏肺地愛著你,你怎麼一點也不愛他!」
熱狗一邊吃雞蛋,一邊把頭伸過來蹭蹭他的腿,小眼神里充滿了無言的溫柔。
陳爍又沾沾自喜起來。
「哼,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
然而只是短短幾秒鐘,熱狗迅速扒拉著桌腿站起來,試圖去看他碗裡剩下的半隻雞蛋還在不在。
陳爍臉一黑,迅速端起碗站起身來,「這半隻是我的,你給老子滾一邊兒去!」
他端著麵條氣沖沖地跑到了陽臺上,一邊吃一邊罵:「敢情你愛的不是我,是我碗裡的煎蛋!白眼狼……白眼狗!」
七點半的時候,他換好大衣,拉著熱狗出門了。
回憶著前幾次遇見張佳慧的地方,他沿著小區的石子路走出了大門,沒看見張佳慧。
沿著街邊繼續走,走到街角的超市門口,也沒看見張佳慧。
他拉著熱狗進了超市,途中保安告訴他犬類不能進去,他只好又拉著熱狗走出門來,繞著超市附近轉圈。
一邊走,陳爍一邊數落熱狗:「臭狗,你說說你還能幹什麼?除了搶我東西吃,害我進不了超市,你一點本事都沒有!」
熱狗無辜地抬頭看看他,小眼神充滿委屈。
「不許賣萌!」陳爍兇巴巴地吼。
下一秒,身後傳來一聲輕笑,有人叫他:「陳醫生,幹什麼和一隻狗狗計較這麼多啊?」
陳爍身形一滯,再回頭時,發現張佳慧帶著兩個孩子站在超市門口,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塑膠袋。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勾了勾嘴角,「護士長來逛超市啊?」
視線落在那兩個小孩手上。
哥哥拿著一盒哈根達斯,妹妹拎著一隻冰淇淋蛋糕。
看樣子……是挺窮的?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再看向張佳慧。
張佳慧一無所知地對他笑,然後說:「和我先生約好了,一會兒帶他們倆去看imax的大片。我先生去車庫取車了,他們倆嚷著要吃東西,我就先帶他們過來買點填肚子的。」
原來哈根達斯和冰淇淋蛋糕只是用來填肚子的。
陳爍很想嘲諷她兩句,嘴皮子有點癢,但張了張嘴,忽然又想到了什麼,於是又合上了。
他拉著熱狗往家的方向走,然後似笑非笑地說:「護士長可別太慣著孩子了,大冷天的吃冰淇淋,別吃壞肚子了。」
張佳慧笑著讓孩子跟他揮手再見,但兩個孩子自顧自地吃著東西,哪裡顧得上和陳爍揮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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