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餘田田碰見陳爍的次數多了起來,兩人見面時雖然氣氛也是劍拔弩張的,但鬥嘴的成分總算大於鬥氣的成分了。
比如上班的時候在電梯裡相遇,陳爍露齒一笑,「喲,這不是咱們的神扎手小護士,餘護士嗎?」
餘田田也甜甜一笑,「哎喲,這不是我們的手術刀男神,陳醫生嗎?」
陳爍挑眉,「有了咱們陳護士,兒科的孩子們可再也不怕打針了,被你這麼一笑,心都融化了呢!」
餘田田眉眼彎彎,「哪裡比得上陳醫生呢?外科有了你,手術檯上都不用麻醉劑了,只要看你一眼,立馬醉得七葷八素的啊!」
然後午餐時間在食堂相遇了,陳爍大老遠端著盤子朝餘田田這桌走來,探頭在她餐盤裡看一看,「喲,餘護士今天怎麼沒打你最愛吃的雞腿?」
餘田田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陳爍從自己的盤子裡夾起一隻色澤鮮亮的雞腿,飛快地咬了一口之後就送進了她的盤子。
「我陳爍一向做好事不留名,你就叫我活雷鋒吧!」他假裝嚴肅地朝她點點頭,然後昂首闊步地又端著餐盤走了。
餘田田:「……」
因為護士工作報告有字數限定,而餘田田又無比認真,所以在接下來的一週裡,她每天下班都在醫院多留了一個小時,一邊翻閱自己的工作記錄,一邊總結。
一週裡竟然有兩次都遇見了陳爍。
第一次是在電梯,他走進來,驚訝地看著餘田田,「你怎麼這個時間點才走?」
餘田田解釋說:「在寫工作報告。」然後又好奇地問了句,「那你怎麼……」
「手術。」陳爍伸手揉揉鼻樑,神情疲憊。片刻之後放下手,他說,「我送你。」
第二次是她在醫院外面的車站等公交,陳爍把車停在她面前,「又主動加班寫工作報告了?」
她也斜眼看他,「那陳醫生呢,又迫不得已加班做手術了?」
陳爍一邊示意她上車,一邊說:「你加班又沒工資拿,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勤奮。」
餘田田一邊系安全帶,一邊重複著他以前說過的話:「是誰告訴我的,行醫治病不是考試做題,一次失敗不能重頭再來?我可是認認真真在改掉工作太過疏忽的缺點,你現在又轉過頭來諷刺我沒工資拿了?」
繫好安全帶後,她發現陳爍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忍不住一窘,「你看我幹什麼啊?」
陳爍這才轉過頭去開車,嗤了一聲,「這車上總共就你和我兩個人,我不看你看誰啊?」
「哦,我知道了,因為我長得美。」餘田田鎮定地摸摸自己的臉,對著後視鏡吐出四個字,「花容月貌。」
「我怎麼覺得你用錯成語了呢?」陳爍似笑非笑地也從後視鏡裡瞧她一眼,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句:「分明是老眼昏花。」
餘田田又氣鼓鼓的把腮幫子鼓了起來,卻沒看見身旁的人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眼神也柔和很多。
陳爍是真的沒有想到餘田田是這樣認真的一個人。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嘴有多得理不饒人,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對她做過的事情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有多傷自尊。
可是她不計較。
她大大咧咧地跟他鬥嘴置氣,可是在那以後她就開始找自己的原因,然後堅持不懈地讓自己變得優秀起來。
有那麼一刻,他覺得自己似乎應該對這個看似平凡的小護士肅然起敬。
把餘田田一路送到公寓樓下時,他忽然轉過頭來看著她,「餘田田,我怎麼發現我好像已經開始喜歡你了呢?」
餘田田大驚失色,下意識地捂住胸口,「不要啊陳醫生,我,我駕馭不了你這款!」
陳爍大笑出聲,一邊笑一邊問她:「你胸前一馬平川的,多此一舉捂什麼捂啊?」
「……」餘田田立馬憤怒地鬆開了手,氣憤之下忘了思考,抬頭挺胸地把那兩坨肉突了出來,「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一馬平川?你才是老眼昏花!這個叫一馬平川嗎?這明明是連綿起伏、高聳入雲!」
陳爍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餘田田啊餘田田,我怎麼以前沒發現你這麼討人喜歡呢?你放心,我說的不是男女之情,都說你是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兒了,我和你當然是兄弟情。」他還瞄了瞄餘田田露出來的那兩團,然後努力止住笑意,「我是不是該對這連綿起伏、高聳入雲的山峰肅然起敬啊?」
餘田田漲紅了臉,強裝鎮定扔下一句:「不用了陳醫生,你的敬佩與欣賞已經從你那色眯眯的死魚眼裡流露出來了,善於察言觀色的我已經領會到了。」
然後就匆匆推門下車,一溜煙跑掉了。
一邊跑她還一邊忿忿地想,這個死陳爍,一天到晚就會捉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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