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嘀咕著:「這樣真的有用嗎?」
他反問我:「沒有用嗎?」
我聳了聳肩。
其實好像還是有一點用,至少最後一遍比前面幾遍都要好很多了,磕巴的地方少了,忘詞的部分也記起來很多。
然而這個效率可真是不敢恭維。
離開圖書館的時候,我腆著臉皮問他:「你打算收我多少諮詢費?」
他隨意地瞥我一眼,「你打算給多少?」
我猶豫了一下,比了五個手指頭。
他挑眉,「五千?」
「……五百。」我大言不慚地說,「咱倆都這麼熟了,認識這麼多年了,打個一折怎麼樣?」
「哦?我怎麼不知道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
「一年半了嘛!」我小聲嘀咕,「大二上期第一次來圖書館就碰見你,雖然我知道你肯定沒有注意我,但是之後每次來,我都能看見你啊!」
陸瑾言忽然低低地笑出聲來,看我的眼神愈加柔和,宛若窗外那輪溫暖鮮亮的落日,帶著淺淺的光芒。
他說:「你又怎麼知道我沒有注意到你?」
我心裡一頓,卻只看見他大步往前走的姿態,隨意又漫不經心,帶著一種慵懶又優雅的風度。
最後還是陸瑾言送我回學校的,他總說順路,我也沒多問。
下車前,他仍舊遞了一顆草莓大福給我,「明天繼續吧。」
「誒?」
「你的問題不是還沒解決嗎?」他微微一笑,「明天不是工作時間,不收費了。」
「那今天的收費……」我試探地詢問。
他唇邊的笑意逐漸擴大,「不急,來日方長。」
「……」
真苦逼,看來還是要給錢=_=、
晚上睡覺之前,陳寒給我打了個電話,問我演講比賽準備得如何了。
我心情愉悅地說:「還不錯。」
他在那頭笑,「還不錯的意思,就是有把握拿獎了吧?」
我撇嘴,「還不錯的意思就是勉強把稿子背完了,爭取不墊底。」
他輕快地笑出了聲,我卻一下子覺得內心都被擊中了,他久違的笑聲像是后羿那支強有力的箭一樣,唰的一下從我的心口穿透,帶來深深淺淺的印記。
我居然沒出息地紅了眼睛,像個怨婦一樣問他:「陳寒,你有多久沒對我笑過了?」
那頭一下子沒了聲音,而我所在的寢室裡,也瞬間沒有了音樂聲與讀書聲。
音樂聲是朱琳的,讀書聲是沈姿的。
而在我那「陳寒」兩個字出口的同時,她們就跟約好了似的,驟然間為這個世界按下了靜音鍵。
我聽見陳寒緩慢有力地對我說:「有這麼誇張嗎?那要不然,以後我們每天碰個面吧,我笑給你看,行嗎?」
這一夜,我的心都漂浮在空中,我都不知道我是如何入睡的。
***
第二天我照例去圖書館找了陸瑾言,由於心情愉悅,我由始至終掛著笑容,就連背稿子的時候也流暢不少。
他似乎有些驚訝於我的進步,含笑問我一句:「什麼事這麼開心?」
我神神秘秘地對他說:「昨晚陳寒打電話給我,問我演講準備得怎麼樣了。」
他有了片刻的停頓,然後才問我:「然後呢?」
「然後我說還不錯,他就祝我拿獎。」
「這點小事就值得你開心成這樣?」陸瑾言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很不贊同我。
我擺擺手,「當然不止祝我拿獎了,他對我笑了,還笑得特別開心,然後還說今後每天和我碰個面,笑給我看!」
我猜此刻我的臉一定燦爛得像是窗外的朝陽。
我甚至特別愉快地走到圖書館的陽臺上,俯瞰著下面的一片澄澈透亮的湖水,深吸一口氣,覺得世界都變得美好起來。
陳寒。
我喜歡了五年的陳寒。
他說要每天對我笑。
我整個人都處於這種單曲迴圈的狀態。
而陸瑾言就站在大廳中央,很久很久都沒說話,我無意中回過頭去,瞥見了他有些沉靜的臉,頓時一愣。
也許是陽光沒有照進大廳中央,他素來和煦的面龐竟然顯得有幾分陰翳。
他不開心?
我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就在我怔怔地望著他的時候,他卻又若無其事地對我露出一抹笑意,「休息夠了?休息夠了的話,就繼續練習,今天再練十遍,練完才能走。」
一瞬間,我愉悅的臉爛成了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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