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真有點慌,於是有些緊張地說:「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就是一些浪費國家能源的燈,點在這兒也沒人看,誰稀罕啊?我覺得有必要跟有關部門舉報一下,這些能源供給山區多好啊!我剛才就是隨便說說,其實沒什——」
「秦真。」程陸揚低低地笑起來,不慌不忙地打斷了她的話,「我沒事。」
「我沒說你有事,我就是說其實我也不是很喜歡——」
「秦真。」他又打斷她,把她拉到懷裡,用手臂圈住她,無可奈何地說,「喜歡就是喜歡,漂亮就是漂亮,你以為你這麼撒謊我就很感激你?」
他故作生氣地用額頭撞了她,看她吃痛地伸手捂住額頭,一副「你怎麼這樣」的表情,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來。
他拉開她的手,看了看那塊不知道是被他撞紅的還是被她揉紅的皮膚,湊上去吹了兩口,「這樣就紅了?痛不痛?」
秦真一愣,「你怎麼知道……紅了?」
「顏色有深淺,對我來說,陰影的濃淡就是顏色。」
程陸揚的表情淺淺淡淡的,眼裡只有她一個人的倒影,他摸摸秦真的眉毛,「這裡濃濃的,說明我家程秦氏的眉毛長得很好。」
他摸摸秦真的臉,「這裡深深的,說明我家程秦氏現在正在臉紅。」
他碰碰秦真的嘴唇,「還有這裡,一定鮮紅欲滴,像是櫻桃的色彩,我能夠想象得出。」
最後,他還湊過去親了親秦真的眼睛,「不用說,這裡一定也亮晶晶的,像是天上的星星,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好的眼力,暮然回首,獨獨挑中燈火闌珊處的我呢?」
秦真愣愣地看著他,就好像傻了一樣。
程陸揚被她這模樣逗樂了,一邊搖頭一邊戳戳她的腦袋,「還在為剛才說的話內疚?」
秦真默默地點點頭。
於是面前的人忽然握住她的雙肩把她轉了個身,她面對河岸,而他緊緊靠在她的背上。
程陸揚拉著秦真的手,沿著河流指向很遠很遠的彩燈那頭,「那是什麼顏色?」
「……藍色,白色。」
他又牽著她指向河對岸的樹木,「那是什麼顏色?」
「綠色。」
「那天是什麼顏色?」
「墨藍色。」
「那個招牌呢?」
「紅色。」
程陸揚牽著她的手,一個一個指向觸目所及的一切,而秦真就一五一十地回答出那些物體的顏色。
她不太明白程陸揚要做什麼,卻乖巧地跟隨他的步伐,而最後,程陸揚收回了手,慢慢地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低低地笑起來。
「燈是藍白色,樹是綠色,天空是墨藍色,招牌是紅色……你看,哪怕沒有色覺了,我也能清楚地知道它們的顏色,有沒有色覺對我來說又有什麼區別呢?」
「可是——」
「沒有可是。除非有一天你不願意做我的眼睛,不願意陪在我身邊,告訴我這個世界的色彩了,也許那天我才會意識到自己的與眾不同。」程陸揚穩穩地打斷她的話,「你會嗎?」
秦真急急地嚷起來:「當然不會!」
「那就對了,我的眼睛都說不會離開我了,這不就萬事大吉了?我家程秦氏雖然學習不好,但勝在視力好,這樣就能幫我一起把這個世界的色彩盡收眼底了。」
程陸揚慢慢地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抱在懷裡,輕輕一聞,鼻端全是她熟悉的香氣。
因為這段日子一直住在一起,她用的沐浴露、洗髮水都是他的,所以身上的氣味也和他變得一模一樣。
程陸揚忽然覺得這樣的味道聞起來令他無比安心,就好像生命裡多出一個自己,分享他的喜怒哀樂,撫平他的每一點鬱結。
秋末的風吹得樹木簌簌作響,河水也應景地嘩嘩流淌,穿過城市立交橋,一路奔向未知的遠方。
程陸揚怕秦真走多了路會累,就拉著她坐在路邊的白色長椅上,和她一起抬頭看著寥寥可數的星星。
秦真問他:「你說,哪一顆最亮?」
程陸揚佯裝認真地仰頭看了看,半天才認真地轉過頭來看著她,用手將她的肩膀環住,「這顆最亮。」
秦真一愣,隨即捏捏他的臉,「程先生真會說話!」
「那是,天上的星星千萬顆,可我眼裡只看得見這一個!」程陸揚也捏捏她的臉,「就算有一天我一點色彩都辨識不出了,可你還是最亮眼的那一個。」
因為由始至終,這顆心裡只有你,這雙眼睛也只看得見你。
回家的路上,他把外套搭在了秦真的身上,然後搓搓她有些涼了的手,故作鎮定地說:「怎麼樣,你家程先生夠帥吧?你肯定期待很久了,今兒我就圓了你的夢,讓你當一次偶像劇女主。」
秦真撲哧一聲笑出來,十分「天真」地指著他的耳朵,「咦,這兒怎麼紅了?」
唰的一下,偶像劇先生的臉也跟著爆紅起來。
秦真哈哈大笑,卻被惱羞成怒的男人打橫抱起,氣急敗壞地衝向小區,「程秦氏你居然敢嘲笑大丈夫,看我回家怎麼收拾你!」
「我臉皮厚,不會紅!」秦真也跟他瘋,摟住他的脖子哈哈大笑。
「那我打屁股,看看它會不會紅。」
「臭流氓!」
「誇得好!」
「呸!」
「mua!」
「哈哈哈哈……」秦真笑得難以自持。
真好,和他在一起好像就忘了形象是個什麼東西,全世界似乎只剩下他們兩個,再也不用顧及別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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