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好意思什麼呢?不好意思她不夠優秀,配不上程陸揚,還是不好意思程陸揚的眼睛不僅色盲了,還在擇偶標準上瞎掉了?
曾經的她也覺得程陸揚對她而言是遙不可及的月亮,一如她與他初時,他給她的名片上寫著的那個單詞:lalune。
可是當他跨越了那段在她看來不可丈量的距離,僅僅因為喜歡她而和她在一起後,她就立馬得意忘形,把所有的不匹配都跑到了腦後。
然而今天,當程陸揚的母親提起了他過去的女朋友,秦真還是無可避免地自卑了。
她的平凡與渺小原本沒有那麼令她難於啟齒,可是因為那些光芒萬丈的對比,她瞬間低到了塵埃裡,簡直比灰塵還要卑微。
陸舒月靜靜地望著她,眼眸裡是淺淺的笑意,波光流轉。
秦真深呼吸了好幾次,才鼓起勇氣抬起頭來,小聲說:「陸阿姨,雖然我很普通,工作不好,家境平凡,長得也不夠好看,但是我很感謝程陸揚在這麼多人裡唯獨挑中了我。我不知道他過去擁有過這麼優秀的物件,也不知道您和程叔叔對於他的交往物件有多高的要求,但是因為喜歡他,想要和他在一起,所以我克服了自己的猶豫和膽怯,很勇敢地做出了這個決定。」
她的睫毛有些顫抖,卻還是勇敢地望著陸舒月,穩穩地說完了最後一句話:「我很喜歡他,所以就算您和叔叔要反對,我可能也不會輕易放棄……不好意思。」
陸舒月好半天沒說話,看著她的兩隻手特別糾結地纏在一起繞啊繞,看著她的臉一直維持在一個爆紅的狀態,看著她的睫毛顫啊顫,簡直快把人的眼睛都給晃花了。
最後,陸舒月哈哈笑起來,像個孩子似的摸摸秦真的臉,「秦小姐用的什麼牌子的面膜啊,皮膚好成這樣,粉嘟嘟的,像水蜜桃,好有光澤!」
「……」
秦真驚悚地望著面前的長輩,仔細琢磨著她究竟是在轉移話題打迂迴戰,還是拖延時間打游擊戰,然而陸舒月的表情太真實了,眼睛裡是真的好奇。
她遲疑地答道:「我不用面膜,就是每晚洗完臉擦點爽膚水……」
陸舒月又開始追問爽膚水的牌子,問題開始十分奇特地從化妝品一路直奔秦真平時穿衣的品牌,然後又發展到愛吃的菜色,最後居然又轉移到了對程陸揚的設計風格有什麼看法。
秦真老老實實地順著長輩走,有問必答,態度誠懇。
雖然她也摸不著頭腦程陸揚的母上大人究竟在打什麼如意算盤,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該出手時就出手,風風火火闖九州。
最後的最後,陸舒月忽然笑起來,朝她眨眨眼,改變了稱呼,開口就是一句「真真」,差點沒把秦真給嚇倒。
她說:「因為是初次見面,我也不知道你是個怎樣的姑娘,所以聊得多了點,希望你不要介意。」
秦真趕緊搖頭,「不介意,不介意。」
「想必你也有所瞭解,陸揚從小沒有跟在我們身邊,所以和我們的關係……」
秦真忙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陸舒月頓了頓,又說:「身為母親,我為自己以前沒有盡到一個母親的義務而自責,這些年來一直想要彌補,可是陸揚的脾氣倔,不肯給我們和解的機會。但是對於兒女的婚姻大事,我還是很重視的,不希望他在這條路上走岔了,今後吃苦頭。所以剛才要是言語之間有什麼讓你不開心的地方,還請你別往心裡去。」
秦真又開始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陸舒月被她這種超級乖寶寶的模式給逗樂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別這麼拘束啊,剛才我說陸揚的擇偶標準一直在不斷降低,其實還有下文。」
秦真終於沒再附和,而是問了一句:「什麼下文?」
陸舒月笑眯眯地望著她,「雖然看起來擇偶標準一直在不斷降低,但是付出的感情卻在一路上漲。以前他從來沒有帶女孩子回家過,也絕對不會提出要主動照顧對方的要求,而今——」
她拉拉秦真身上屬於程陸揚的睡袍,又指了指餐廳的方向,最後摸了摸因為擔心秦真蹦躂的時候會撞到、所以被主人家用厚厚的泡沫包起來的茶几四角。
「你有多喜歡他,我暫時不確定,但是他對你有多用心,當媽媽的不會看不出。」
陸舒月的笑容美麗又俏皮,「真真,我不是什麼封建家長,不會講究什麼門當戶對、金童玉女,沒有什麼比真心相愛更重要的了。只不過我可要事先提醒你一句,就算我這關過了,你也還有九九八十一減一難要過,陸揚的爸爸——」
在秦真略微驚悚的目光裡,母上大人用一種高深莫測的語氣十分惋惜地說:「可比我難打發多了。」
那種眼神……
那種語氣……
那種表情……
陸舒月女士,程遠航真的是您戶口本上的丈夫沒錯嗎?確定不是偏遠山區買來的童養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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