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她好不容易消化掉嘴裡的食物,張嘴的那一瞬間,程陸揚像是等得不耐煩了一樣,終於在她之前說了出口:「秦真,其實我有話要告訴你。」
秦真一頓,那顆懸在半空的心更加忐忑了,筷子無意識地撥動著碗裡的黑米,低低地問了句:「什,什麼話?」
半天沒聽見程陸揚說話,她抬頭去看他,卻只看見他定定地看著她,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終於開口道:「你今天下午有空嗎?」
「要上班啊。」秦真一頓,莫名其妙地問,「這就是你要說的話?」
她望著程陸揚,等待著他的下文,卻看見他低下頭去看著碗裡的粥,然後慢慢地說了一句:「今天我跟劉珍珠打個電話,幫你請一天的假,下午你跟我去個地方吧。」
轟的一下,像是打雷一般,有一種不真實的感受在秦真心裡蔓延開來。她聽見剛才沉下去的心跳又開始撲通撲通跳起來,並且一下比一下炙熱,一下比一下強烈。
他說有話要對她說。
他說要帶她去個地方。
是什麼樣的話不能在這裡說,還要鄭重其事地選一個合適的場合呢?
秦真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不然為什麼會有一種程陸揚即將向她告白的錯覺呢?她恍恍惚惚地又喝了一口粥,緊張地點點頭,「好,好啊!」
暖暖的黑米粥在喉嚨裡蔓延開來,一路叫囂著奔向胃裡,頓時一股暖流湧向四肢百骸。
程陸揚走之前,回過頭來猶豫了片刻,然後叮囑她:「好好打扮一下,把上次我帶你去買的那些東西都裝備上。」
秦真的預感越來越強烈,連為什麼都不問,只紅著臉一個勁地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忐忑如她、狂喜如她、害羞如她,自然難以注意到程陸揚那種勉強又非發自內心的笑意。
程陸揚伸出手來,遲疑著摸了摸她的頭,「穿漂亮點,打扮動人點。」
她還在小雞啄米,乖巧得不像平常的秦真。
程陸揚把門合上,沒有急著走,而是靠在冷冰冰的大門上發了片刻呆,閉眼一動不動地倚了一會兒,然後才重新睜眼離去。
他想,真好,那些戰鬥服終於有了新的意義,會把她眾星捧月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讓她像個公主一樣走向王子。
那是真正的王子,而不再是從前那些與她不相配的騎士了。
你看,他程陸揚也算是成全了一樁美事,這下子功德圓滿了吧?
***
整整一上午,秦真都像是在做夢,她把白璐叫來幫她好好打扮,因為白璐才是真正的化妝小達人。
白璐拎著一堆化妝品趕來時,就看見秦真一路紅著臉小跑來給她開門,眼睛裡像是有無數粉紅色的泡泡,說話時也語無倫次。
她說:「停!看你這忽然間騷包起來的樣子,容我大膽猜測一個,你和那隻來自猴子家的嘴賤皮厚先生終於修成正果了?」
秦真怒斥她:「什麼來自猴子家?什麼嘴賤皮厚先生?我說你積點口德好嗎?你哪隻眼睛看到他是你說的那種人了?」
白璐:「……」這不都是你以前說的嗎?
整個化妝過程裡,白璐一直處於一種沒好氣的狀態,「麻煩你別一直笑好嗎?口紅都要畫歪了!」
「別老是扭扭捏捏動來動去的啊,我這眉毛都畫不好了!」
「大姐你能把眼睛睜大點兒嗎?你這笑法都把眼睛笑成一條縫了,我怎麼給你畫眼線啊?」
最終罵罵咧咧,罵罵咧咧,終於還是大功告成。秦真把程陸揚送她的那條項鍊戴在脖子上,看著鏡子裡的漂亮姑娘,禁不住沾沾自喜地說:「這下總算是郎才女貌了。」
白璐坐在一邊吐槽,「明明是狼狽為奸、一丘之貉——」
話沒說完,她的嘴裡驟然間被塞入一隻蘋果,打扮得跟個妖精似的秦真小姐笑盈盈地對她說:「喏,吃個蘋果潤潤嗓子。」
白璐豎中指,一邊咔嚓咔嚓啃蘋果,一邊揉了揉被撞疼的嘴唇:「秦真你這種重色輕友的行為真是令人髮指!我x你大爺!」
秦真特別憤怒地說:「我就認識一個程大爺,你休想打他的主意!」
「……」咔嚓,咔嚓,咔嚓——白璐只能機械且殘忍地繼續啃著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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