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陸揚聽她一副不以為然的口氣,急了,「怎麼就沒關係了?這證明他家基因有缺陷,指不定就遺傳到他身上了,你看你腦子也不好使,多半基因也不太好,你倆要是結合了,萬一生出個傻孩子那還怎麼得了?」
「我呸!」秦真把水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程大爺我求求你,積點口德會死啊?你才基因有問題呢,你才腦子不好使呢!我告訴你啊,你要再這麼躲在陰暗的角落裡長蘑菇,指不定以後真會生出個傻孩子,這叫報應你懂嗎?」
程陸揚生氣了,「你這女人怎麼不領情呢?我可是讓方凱在辦公室忙活了整整一下午才查出來的資料,這是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你?」
「我謝謝你啊!有這閒工夫,你不如多作兩張圖,多賺點錢,這個世界需要你,人類的欣賞水平與居住環境需要你,你怎麼能把大好的光陰浪費在我身上呢?你腦子裡裝的可不是豆沙,是人類智慧的結晶啊,程總監你說呢?」說完,秦真把手機掛了,扔沙發上了。
可想而知那邊的程陸揚氣成什麼樣,肺都快炸了,越想越想不通,你說他做這些婆婆媽媽的事是為了什麼啊?還不是為了她?可她居然不領情!
他不也是秉承一顆負責的媒婆心,想著要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要不誰理她啊?
想不通的程陸揚又開始給那個不知好歹的女人打電話,可是連續好幾次都沒有人接,因為秦真把手機調成了震動,塞在沙發靠墊下面,然後舒舒服服地看起電視來。
程陸揚一個人氣了半天,最後氣呼呼地洗澡睡覺了。睡覺以前,他還發了個簡訊給秦真:明天見,秦經理:)
最後那個笑臉大大的,帶著一股「你死定了」的意味。
秦真睡覺以前終於想起了自己的手機,倒在床上的時候,她開啟來看,居然看見了十六通電話,統統都是程陸揚打來的。最後開啟那條簡訊,她頓覺頭皮發麻,但是關機睡覺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嘴角卻高高的掛了起來。
她覺得他管得太寬了,哪怕身負媒婆的使命,也沒有必要插手太多,把自己當成紅娘來使,可潛意識裡卻又為他的多管閒事而偷著樂。
秦真覺得自己中了毒,一種叫做程陸揚的毒。
***
隔天,晴了幾天的日子又下起雨來,淅淅瀝瀝的不停歇,氣溫也跟著繼續轉涼。
秦真等了一上午也不見雨停,只得還是冒雨往程陸揚的公司跑。結果還在公交車上時,忽然又接到了方凱的電話,說是程陸揚臨時有事,出去見客戶了,讓她晚點再去。
眼看著已經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這會兒難道要再回歐庭?秦真鬱悶地掛了電話,還是在lalune樓下下了車,多走幾步在馬路邊的奶茶店買了一杯熱乎乎的奶茶,咬著吸管坐在公司大廳裡的沙發上。
她每天往這邊跑,保安處的也認識她了,遠遠地打了個招呼,她就一邊玩手機一邊等人。
微信上的一排頭像都亮著,程陸揚的名字也在其中,她想了想,發過去一句:你回來了嗎?
幾秒鐘後,那邊回覆:在路上了,怎麼,你到了?
她說:對啊,到了,正無聊呢。
程陸揚:真可憐,你且等著,我會走三步退五步,迅速趕來見你的。在你給我打上十六通未接以前,我肯定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秦真撇嘴,她就知道這傢伙惦記著昨晚她不接電話的事!
她很快又發資訊過去:那在你飛奔回來的過程裡,我們能聊聊天嗎?
程陸揚說:談什麼?談人生談理想?
她發了個點頭的表情過去。
程陸揚也回她一個笑臉:人生一團亂麻,理想是生個傻孩子的人,拿什麼跟我談?
秦真沒理他的諷刺,而是認真地挑選了一個話題:這位帥哥,介意跟我談談你的夢中情人嗎?
程陸揚很快回復:你是說以前還是現在?
秦真想了想,覺得一個一個來比較好,於是回他:以前什麼樣?
程陸揚的回答是:溫柔善良,知書達理,長髮披肩,大波浪。
秦真又問:那現在什麼樣?
這一次,程陸揚的速度很快,幾乎就是複製了一遍上面那條:溫柔善良,知書達理,長髮披肩,大波,浪。
乍一看,秦真沒看出什麼差別,仔細一看才從最後倆字裡看出了玄機,頓時爆了句響亮的粗口。
大廳裡的人頓時抬頭朝她投來詫異的目光,秦真臉一紅,後知後覺地合上手機,不再說話。
外面的雨好像越下越大了,她喝著逐漸冷掉的奶茶,不時往外看一看。
最後一次轉過腦袋去看時,她看見程陸揚和方凱一人打著一把傘從黑色的賓利上走了下來。
程陸揚是去的正規場合,穿著一身黑色休閒西服,外套的扣子解開了,露出裡面那件熨得一絲皺褶都沒有的挺括襯衣。他甚至還繫著一條格子領帶,秦真記得自己曾在那條領帶上貼過便利貼,想來他最終還是默許了她的幫助,不然不會穿得這麼正常。
不說話的時候,他看起來真的不像平常那個毒舌的傢伙,衣著考究,手腕上還戴著一隻價值不菲的表。不知道方凱對他說了什麼,他偶爾抿嘴,看上去多了幾分柔和。
秦真的腦袋裡瞬間蹦出八個字:賞心悅目,傾國傾城。
而下一刻,她看見正朝大廳走進來的程陸揚忽然間頓住了腳步,往大門旁邊走了幾步。她站起身來走過去看,卻恰好看見他彎下腰去把傘遞給一個在旁邊門面的屋簷下躲雨的殘疾人。
那人的一隻褲腿空空蕩蕩的,正坐在階梯上等雨停。
秦真看見程陸揚彎下腰去,動作很輕地把傘塞進那人手裡。她心裡一跳,像是發現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忍不住往一旁的盆栽後面躲了躲。
程陸揚和方凱一起走進來的時候,她聽見方凱嘀嘀咕咕地問了句:「……那傘值好幾千塊錢呢,總監您就這麼拱手送人了?」
「反正就是把擋雨的傘而已,我也用不著了。」程陸揚很隨意地說。
「那也用不著送人啊,反正他也在躲雨,再多等等就好嘛。」
程陸揚笑了,像是想起了什麼,彎著嘴角說:「不管是殘疾人還是正常人,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遇到難堪的時候。當對方跟你毫無關係的時候,你可以站在一旁看笑話,但要是對方是你的家人呢?你還會這麼袖手旁觀嗎?」
方凱埋頭不說話了。
盆栽後的人卻頓時一愣,看著程陸揚的背影久久說不出話來。
這話聽著太耳熟,分明就是上一次她在公交車上幫了那位殘疾婦女之後跟他說過的話。那時候的他也和方凱一樣質疑她這種舉動,她就不冷不熱地回了他這麼一番話。
可是沒想到的是,他竟然還記得……
秦真覺得心下一熱,忍不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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