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顧之說得對,她阻止不了生老病死,至少還能做到不留遺憾。

週末晚上,她收拾好了東西,坐顧之的車一起返回學校——當然,舒媽媽肯定是不知道的。

秦可薇和餘治森在步行街的燒烤店等她,顧之把車停在步行街口子上,目送她進了那家店,然後才離開。

三人湊在一起,其餘兩個自然開始詢問爺爺的身體狀況,然後好言安慰舒晴。

面對這樣兩張擔憂又不敢明說的面龐,舒晴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終於在爺爺的事情告一段落時候,坦白了自己和顧之的事情。

那一晚上,這兩隻都處於愜意的狀態。

一直到晚上熄燈之後,舒晴已經鑽進了被窩,秦可薇從腳那頭慢慢地爬了過來,推了推她,十分小聲地在她耳邊問道:「那什麼,我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啊,你真的沒開玩笑?」

舒晴給她讓出一個空位,「第二十一次了,麻煩你能不能問點有建設性的問題?。」

「可是這也太震撼了。」秦可薇躺在她旁邊,「那是顧老——」

舒晴一把捂住她的嘴,拿出手機,在上面飛快地打了幾個字,然後遞給她:不要聲張,被人聽到就完蛋了。

秦可薇嘆口氣,一邊坐起身來,一邊悲傷,「男神戀愛了,物件不是我……居然是我朋友……」

舒晴頓時語氣森冷地盯著她,「你可以試試橫刀奪愛。」

秦可薇捂著受傷的心臟又憂傷地爬回了自己的床。

此後一週,舒晴的耳邊人工迴圈播放著同一首歌:「哦!我知道~他不愛我~他的眼神~說出他的心~」

歌聲最終在一次暴力事件中結束了。

大三的時候,所有人都面臨實習這條必經之路,舒晴在大一的時候參加了學校的黨校培訓,大三上期正式成為了一名黨員,這也就意味著她要接受黨員的頂崗工作。

所謂定崗,是身為黨員的師範類大學生需在實習期間進入一些條件比較艱苦的鄉村學校進行教學工作,別的學生可以選擇實習的學校,但黨員卻不能。

教學安排下來的時候,舒晴得知自己被分去了省內唯一的高原地帶,從盆地迅速上升到高原,這跨度不是一般的大。

輔導員找她談了一次話,大意是這個安排是學校下來的,如果她不滿意,還是可以適當變動一下。舒晴家的狀況輔導員也是知道的,表示如果她能出示一份申請,自己這邊可以盡力為她爭取一下,最好能在離a市比較近的鄉村學校頂崗。

舒晴頓了頓,搖頭謝過了她的好意。

「當初入黨的時候,你就告訴過我頂崗的職責,那個時候我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重點在於,顧之曾經一個人單槍匹馬去法國,克服語言和生活障礙取得了優秀的成績,而她尚且還是一個活在象牙塔裡的人,如果一直因為家庭特殊而活在他人的保護之下,也許一輩子都獨立不起來。

他給了她足夠的時間去學會對兩人的未來有信心,她也該同樣付出足夠的努力去跟上他的腳步。

結束課業那天,舒晴在寢室裡收拾行李,秦可薇拿著份檔案急匆匆地奔了回來,十分興奮地遞給她,「瞧瞧,快瞧瞧!該不該請我吃飯?」

舒晴以為她申請到了去a市的什麼好學校實習,邊笑邊接過來看,結果一看之下,頓時震驚了。

「你怎麼也要頂崗?」

不光是頂崗,還和她一樣跑到了條件最艱苦的高原上去……

秦可薇也開始從桌子下面搬行李箱出來收拾,「還說呢,你要去那麼艱苦的地方,我卻跑到最驕奢的貴族學校去實習,叫我這種正直善良的人如何接受?當然要捨命陪基友了。忘了說,餘治森和我一樣都遞交了申請,剛好有的黨員家裡有關係,又在想方設法地申請不去頂崗,名額很順利地就給了我們,這下子要麻煩您老人家多忍受兩個不請自來的損友了。」

舒晴幾乎說不出話來。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深刻地意識到,原來所謂的友情對她來說如此重要。

從小學到大學,很多昔日朝夕相處的朋友因為時間和空間的距離最終和她漸行漸遠,她以為這輩子都會這樣過了,很多人來去匆匆,僅僅留下一段相伴的時光作紀念。

可是此時此刻,面對這樣「理所當然」的陪伴,她只覺得眼睛都有點酸脹。

秦可薇的餘治森的決定並不單單隻需要一點義氣,更需要勇氣。因為頂崗的辛苦不是每個人都能體會到的,尤其是舒晴去的地方又是高原地區,天氣狀況、生活條件以及吃穿住行,樣樣都有很大的問題。

後來三人碰頭時,餘治森說得很輕鬆,「就當去旅行了,長這麼大很少出盆地,這下一齣就去了高原,洋氣!」

秦可薇笑得毫無形象,舒晴也跟著笑,笑著笑著眼睛卻紅了。

大學四年,如今已然只剩下一年時光,遇見一個顧之,遇見兩個一心為她的好友,值了。

作者有話要說:從這裡奔向大都市了,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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