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一片寂靜的黑暗裡,顧之將她緊緊的禁錮在懷中。
溫熱的唇落在她的額頭,然後來到眼角,吻走了她的淚珠。
伴隨著那句如同宣告似的的話語,他彷彿拋開了所有的顧慮和道德管束,沿著她細膩的肌膚一路親吻,不輕不重的力道如同羽毛的觸碰一般星星點點地落在她的面頰之上。
舒晴連閉眼都忘記了,只能這樣淚眼婆娑卻又心神激盪地睜大了眼睛望著他,望著他模糊卻又溫柔的容顏,望著他前所未有接近她的英俊面龐。
那個吻終於來到她的唇邊,明明不是滾燙的溫度,卻不知為何,他的嘴唇觸碰過的地方部都像是被點燃一般,火辣辣的疼,那種刺激感一路蔓延到了心底。
舒晴的靈魂都像被抽空了。
這不是真的。
一定是夢。
可是他的雙臂牢牢地將她攬在懷裡,柔軟的唇瓣真真切切地落在她的唇邊,最終輕輕地貼上了她的唇。
那種感受如同春日裡的所有杏花一同綻放開來,如同高山之巔的冰雪在同一時間融化殆盡。
他親吻了她,帶著強悍而不可抵擋的攻勢,可是動作卻又是那麼小心翼翼,輕柔爾雅。
輾轉留戀,反覆廝磨。
舒晴的眼淚在這一瞬間傾湧而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那些喜悅與不可置信一同湧上心頭,叫她再難控制自己的情緒。
顧之在察覺到她的眼淚的第一時間僵住了,他離開了她的唇,右手還貼著她的面頰,理所當然也察覺到了那些滾滾落的熱淚。
他低低地問了句:「你後悔了?」
語氣低沉到了塵埃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暗啞。
舒晴不斷搖頭,搖頭的同時有更多的熱淚繼續肆意蔓延,察覺到他溫熱的手心即將離開她的面頰,她驚慌失措地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然後不顧一切地朝他的唇貼去。
可是她太急躁,太魯莽,這一動作過猛,直接啃在了他的唇瓣上,耳邊傳來他低低地吃痛聲後,舒晴的姿勢瞬間僵住。
他在黑暗中看清了她眼裡的驚惶和焦急,忽然間彎起了唇角,「不用心急,來日方長。」
他他他,他說什麼?
舒晴大窘,後退的時候一不小心碰到了牆上的開關,屋內頓時燈光大作,一片亮堂。
敞亮的房間裡,她的尷尬與窘態暴露無遺。
顧之似笑非笑地望著她,伸手輕輕碰了碰被她磕到的嘴唇,指尖溼漉漉的,一看之才發現流血了。
「我去幫你拿藥箱!」舒晴自告奮勇,逃也似的往藥箱所在的房間跑去——上回她感冒了,還是他拿藥箱給她配的藥。
那個背影看上去有種倉皇逃竄的意味,顧之笑了,嘴唇卻被扯得有些疼。
藥箱在另一間屋,舒晴像是難逃一樣衝了進去,房間裡有一面穿衣鏡,她在拿藥箱的時候,一不留神看見了鏡裡的自己,瞬間有些怔忡。
她從來都是個面目清秀的女孩,不算驚豔,卻也有自己的可愛之處。
可是在她的印象裡,那個叫舒晴的女孩從來沒有像此刻這麼奪目過。
大而明亮的眼睛裡盛著一種璀璨如星辰的光輝,彷彿萬千星光同時綻放。嘴唇嫣紅如花,色澤如同三月裡盛放的桃花,閃耀著灼灼光華。滾燙的面頰如同硃紅色的墨跡被誰緩緩暈開,然後逐漸變淺變淡,成為了比腮紅更為自然卻也更美好的色彩。
因為他的回應和溫柔以待,那個孤零零地停留在枝頭二十年的女孩終於在此刻盛放開來。
她捧著藥箱,怔怔地看著鏡裡出現了另一個人,那個人靜靜地站在門邊,面上沒有什麼表情,可是眼神溫和又明亮,就這樣深深地望著她。
她聽見自己用一種如夢似幻的聲音對他說:「我覺得很不真實。」
「哦?」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慢慢地走到了她身後。
舒晴身都繃緊了,如臨大敵,心頭卻又在歡呼雀躍,好似期盼著他能做點什麼。
一刻,他伸出手來……拿過了她手裡的藥箱。
「嘴唇很疼,該抹藥了。」
「……」
舒晴的手哆哆嗦嗦了又哆哆嗦嗦,落在顧之唇上的時候,因為力道不對,疼得他眉頭一皺。
她嚇得趕緊縮回手來,「很疼?」
「你試試?」他十分「友好」地對她笑了笑,從她手裡拿過了棉籤,從容不迫地抹好了藥。
舒晴的臉依舊保持著通紅的狀態,看著他嘴上被自己磕破的部位,忽然想到了一個嚴肅的問題。
這回顧不得尷尬了——
「要是明天有人問起你的嘴唇怎麼了……」她越說越驚悚,面色都嚴肅起來。
「嗯?」他看起來有些迷惑。
舒晴不安地嘀咕道:「我是說要是明天有人問你嘴唇怎麼了,你要怎麼回答?」
如此顯而易見的回答——「受傷了。」
……她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那要是問你怎麼傷的呢?」她追問。
顧之這回遲疑了片刻,回以一個詢問似的微笑,「被你咬傷的?」
「……」
看著她瞬間僵住的表情,顧之無可奈何地搖搖頭,「真好騙。」
雖然說這種行為很令人髮指,但是舒晴好歹鬆了口氣,神情也放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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