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晴一時語塞,總不能說是和室友吵架了,一個人賭氣跑出來了吧?
顧之沒等到她的回答,只看了眼那杯冷掉的咖啡,蹲下身拾起了落在地上的毛巾毯:「走。」
「去哪兒?」舒晴一頭霧水。
「我家。」
顧之耐心地等待著她收拾背包,結果舒晴一動不動,神情古怪地望著他,他這才把言簡意賅的本事收起來:「我住在旁邊的小區裡,客房可以給你住一晚,睡這裡會感冒。」
現在已經十二點半了,宿舍早就關了門,回也回不去。
「會不會……太麻煩你了?」舒晴小聲說。
「會。」顧之的表情淡淡的,「但是比起明天一早打120來搶救因為高燒昏迷不醒的學生來說,我個人比較傾向於速戰速決。」
「……」不知道為什麼,這種時候舒晴居然很想笑。
這個男人的家不比他的說話方式複雜多少,簡簡單單但是看上去價值不菲的傢俱,窗簾清一色的沒有花紋,就連牆上唯一的那幅油畫也只是一片深藍色大海,別無他物。
舒晴穿著他從鞋櫃裡拿出的拖鞋,一時之間有些侷促。
顧之把她半個學期沒洗過的背包接過來,隨手放在單人沙發上,舒晴瞬間有點後怕,早知道就提前洗一洗書包了。
「怎麼了?」顧之從廚房給她倒了杯出來,看出她的表情有點不安。
舒晴腦子一抽,居然就說出來了:「我怕把你的沙發弄髒。」
顧之轉過頭去看了眼她的書包,似乎笑了笑,有點無奈地說:「髒了就髒了,難道我會叫你賠?」
「……難講,說不定會叫我洗乾淨再走。」
他低低笑了幾聲,「好主意。」
舒晴被帶到客房裡去轉悠了一圈,床單被子都是乾乾淨淨的,屋子不大,但很有格調,仍舊以簡潔為主。
「很晚了,洗漱一下就睡吧。」
顧之把拎回來的那隻塑膠袋遞給她,先前舒晴沒注意,這下接過來一看,居然是新的洗漱用具……看來他在叫醒她之前就十分肯定她會跟他回家,所以提前買好了這些。
顧之還教了她怎麼用熱水,舒晴一邊刷牙,一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不算瘦,甚至還有點嬰兒肥,是家長喜歡的那種「看起來特精神」的孩子。
過去二十年裡,她都一直安慰自己,飽滿的孩子更討喜。
吐掉嘴裡的泡泡,舒晴捏了捏自己的臉,唉,再瘦一點說不定會更好看?
不過,顧老師那個名牌大學畢業的女朋友又是什麼樣子呢?她想了想,腦子裡浮現出的無一例外是各種妖嬈大明星。
奇怪的是兩人竟然沒有住在一起。
哦不,她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舒晴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跟顧之道了聲晚安後,她鑽進了那個清爽乾淨的被窩,屋裡一片黑暗,她卻怎麼也睡不著。
想起手機還在背包裡,她遲疑了片刻,又披上外套躡手躡腳地走出去,結果發現客廳裡的檯燈昏黃的亮著,顧之正坐在沙發上,筆記本擺在膝上,間或停下來思考一下,然後速度飛快地打字。
看見她走出來,他抬起頭來問她:「怎麼了?」
「拿手機。」舒晴很快走到背包前面找到了自己要的東西,「老師早點睡。」
結果顧之叫住了她,十分準確地猜中了她找手機的原因,「你是不是睡不著?」
最後,舒晴坐在沙發上看書,顧之在她身邊一點的地方繼續敲鍵盤。
書是顧之讓她去書櫃裡選的,她隨手拿了本《刺蝟的優雅》,結果翻開以後才發覺是法語原著,天知道為什麼封面上要寫著五個那麼大的漢字。
她看得很艱難很糾結,最後索性微微側過頭去看顧之的螢幕。
「脊柱後路推板減壓」,「椎弓根內固定」……一大波外星詞彙正在接近。
顧之打字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最後終於沒有再動,而是靠在沙發上低低地笑了兩聲,「我並不覺得這些中文對你來說比手上那本法語原著更容易理解。」
舒晴的臉倏地漲紅,原來他早就知道!
她故作正經地咳嗽一聲,「我有個問題。」
得到他肯定的目光,她才發問:「你的真實身份。老師?醫生?」
「外科專業,碩士是在法國讀的,回國以後去醫院裡待了半年,然後到了c大教法語。」
「那這個……」舒晴朝他的筆記本努努嘴。
「雖然沒有再動手術了,但還算是醫院的人,很多術前討論我也有參與。」
舒晴遲疑了片刻:「既然專業是醫科,又為什麼放棄外科手術,跑來教法語了?」
這一次,顧之沒有立即作答,而是慢慢地合上了筆記本,然後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很晚了,快去睡吧。」
察覺到他在逃避,舒晴只得慢吞吞地站起來往客房走,走出客廳之前,她回過頭來語氣輕快地說了聲:「早點睡,顧老師,還有……謝謝你收留我。」
她笑得很歡快,眉眼彎彎的像只小狐貍,顧之一怔,隨即也回以一抹笑意,「晚安,舒晴。」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寫好以後覺得不滿意,於是重新修改了一遍,沒想到字數多了很多。
囧,年前太忙,奸妃又在完結,這邊的速度就比較慢了點,大家見諒。
下章爭取解開兩人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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