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不就是美少女戰士嗎?
大不了被嘲笑幼稚。
neverd!
她踏入池子裡,感受著略有些燙的水沒過身體,剛剛還有些凍僵的四肢百骸都被溼潤的溫暖所包圍。
好舒服嗚嗚。
陳亦行依然背對她,聽見她下水時的動靜,不知為何,這莫名其妙的轉身等待竟變得似有深意。
明明只是單純泡個溫泉,卻被她弄得緊張兮兮的,像是屏息等待仙女降臨。
一時有些好笑,卻難免心癢。
有些難耐,又有些好奇。
「可以轉身了?」他問。
「轉吧。」仙女還在嘀咕,「先警告你,不許笑我。你要是笑了,我――」
話沒說完,就撞進他明亮的雙眸中。
男人轉身,看她把大半的身體都埋在水下,卻依然藏不住露在外面的點點春光。
是很保守的泳衣款式,連體裙,水面上只有胳膊和脖子露在外面。
但她豔若桃花的臉,和白皙到似乎在發光的肌膚,以及因為羞赧而躲閃,像星星一樣眨著的眼,都賦予了眼前這一幕別樣的意義。
他看見她胸口的大蝴蝶結,在水裡隨波盪漾。
女孩子姣好的弧線,與盈潤動人的美麗,都叫他不敢多看。
陳亦行迅速移開了視線,為了掩飾那一瞬間的緊繃,唇角帶上了一抹笑意。
「我還以為是什麼,不讓看的理由,就是你泡溫泉時也喜歡sy?」
「……」
他不動聲色地後退,離她稍微遠了些,嘴上卻仍然若無其事地招惹她:「所以,下都下來了,要不要近距離鑑賞?」
趙又錦:「……你這麼大方,怎麼不讓我直接上手摸摸?」
「你想摸?」他似乎思忖了片刻,挑眉,「那也不是不行。」
「……」
「那我們現在開始?」
「陳,亦,行。」趙又錦一字一句叫他的名字,「請立馬停止你的勾|引行為,不然我要報警了!」
他低低地笑出聲來,為這生動的夜色,為她明豔的目光。
「報警理由是?」
「企圖用美色勾|引意志不堅定的我,引誘我犯罪!」
陳亦行終於忍不住,開懷大笑。
趙又錦倒是一愣,她似乎從沒見過他這一面,這樣毫不遮掩的情緒,毫無保留的大笑。
她呆了兩秒鐘,有點惱羞成怒,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沾沾自喜。
為她能讓他這樣放聲地笑。
池子裡是悅耳的流水聲,風吹林葉沙沙作響,夜色無邊。
看他這樣坦率的笑著,趙又錦下意識說:「你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哪樣?」男人笑意仍在,懶懶地問,「一直穿著泳褲供你欣賞?」
「???」
趙又錦正想罵人,就聽見下一句。
「我不習慣情緒外露,也不喜歡把喜怒哀樂都交給別人做主。」他淡淡地陳述著一個事實,再清楚不過她的言外之意,「但如果是你,趙又錦――」
男人深深的目光。
下一秒,莞爾。
「考慮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對話是怎麼走到似是而非、莫名其妙的地步的?
趙又錦的心跳聲都快跟打鼓似的了,再怎麼藏著掖著,都覺得他能聽見。
後半程的溫泉泡得她頭暈眼花、呼吸不暢。
她很快就受不了,血液都往腦子裡衝,乾脆爬起來。「太熱了,我歇歇。」
「渾身**的,坐在亭子裡會冷。」陳亦行皺眉。
「沒事,我披著浴袍,坐池子邊上泡腳。」
趙又錦很快披上浴袍返回池邊,但這短暫的一剎那,也足以他看清女孩裙襬下的旖旎。
陳亦行沒敢多看,垂眸盯著水面。
死即是空,空即是色。
看他似笑非笑喃喃了兩句,一邊玩水的趙又錦好奇地問:「你在唸什麼?」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
――
如果不是於晚照忽然出現,大概這一刻會無限延長。
某一瞬間,林子裡傳來腳步聲,然後是於晚照大大咧咧的聲音。
「我就說你倆躲哪兒去了,原來在這兒洗鴛鴦浴呢?」
陳亦行:「……」
趙又錦:「???」
於晚照老神在在挺著肚子站在那,「這水太燙了,我受不了了,先回去了。」
滿面紅光的樣子,倒的確是受不住了。
陳亦行:「慢走不送。」
他邪魅一笑:「那是,不要你送,我回去告訴大家你倆在洗鴛鴦浴呢,讓他們別耽誤你們。」
於晚照的玩笑殺傷力太大,趙又錦手忙腳亂要站起來,「不是,你別胡說,我也要回去了!」
結果池子邊上都是光滑的鵝卵石,極容易踩滑。
下一秒,只聽撲通一聲,趙又錦連人帶袍子跌入池子裡。
水花四濺中,有人下意識伸手去接她。
於是於晚照回過頭來時,就看見兩個斯斯文文「洗鴛鴦浴」的人,忽然激烈起來。
與此同時,還有好幾個從林子鑽出來,準備跟老闆大人打招呼的傢伙,剛張嘴,又默默閉上了。
溫泉池子裡,陳亦行用公主抱的姿勢攬著趙又錦。
兩人大眼瞪小眼,空氣都寂靜了。
不是,他的手往哪兒擱呢?
她腿上可什麼布料都沒有啊啊啊!
結局就是,趙又錦屁滾尿流地推開他,掙扎著往池子上面撲騰。
結果跑上岸了才發現,她的浴袍還在池子裡飄著,溼透了,也沒辦法披著它回去。
陳亦行就在她身後,遲一步上岸,見眾人都在圍觀,大步流星邁進亭子,摘下自己的浴袍,毫不遲疑地替她披上。
「穿好。」他囑咐時,皺眉回頭掃了眾人一眼。
大家立馬會意,紛紛掉頭。
「走了走了。」
「冷死了,快回去吹暖氣!」
「我餓了,冰箱裡還有什麼吃的沒?」
林子裡的人雖然做作,但好在作鳥獸散。
重歸岑寂的林間飄滿了顯而易見的尷尬,趙又錦也不知道自己是臉到底有多紅,是溫泉泡的,還是被烏龍尬的。
被他碰過的地方也滾燙灼人,像有人拿著火把點燃了她。
但當務之急是――
趙又錦拉了下浴袍:「你穿你的,這麼冷的天,走回去會生病的!」
「穿好。」男人說話的口吻又迴歸了平素的不容置喙。
「那你――」
「我不是弱不禁風的花架子。」他淡淡地說,「這點風吹不倒我。」
突然裝逼算什麼……?
趙又錦有點懵,但更多的是心急。
溫度在零下,一身溼漉漉的水珠,赤著上身走在冷風裡,要命的人都幹不出這種事。
趙又錦咬咬牙,把浴袍摘下:「你先把水擦乾,然後再給我穿。」
因為的確太冷,接下來的一切都很倉促。
沒有人計較浴袍擦過他身上的水,又重回她肩頭。
最後兩人匆忙跑回別墅時,大家都驚呆了。
「老大,牛人啊,大冬天裸奔!」
「什麼裸奔,你有點文化行不行,這不還有一條褲衩呢?」
「不是,重點是我沒看錯吧?那真的是腹肌?!」
趙又錦無暇開玩笑,推了把陳亦行:「快上去衝個熱水澡!」
樓下的大家換好衣服,又開始新一輪的桌遊。
而陳亦行洗完熱水澡,就去床上捂著了。
趙又錦也洗了個熱水澡,吹乾頭髮後,對著鏡子發呆半天,最後還是敲響了對面的門。
「誰?」
「是我。」
裡面的人頓了頓,說:「門沒鎖。」
趙又錦擰開門把,推開了一條縫。
陳亦行拿了本書坐在床頭,下半身蓋著被子,身上還披了件毛衣外套。
四目相對,他輕而易舉看見了那雙眼裡一閃而過的愧疚、不安。
頓了頓,「來道謝的?」
「嗯。」門縫外的人小聲嗯了下,點點頭。
「剛才凍著了?」
「沒有。」她又乖乖搖頭。
「嗯。」陳亦行言簡意賅,看她片刻,「那就好。」
一句那就好,其實沒有多餘的情緒表達。
但趙又錦卻忽然被叩響了心絃。
她想說什麼,喉頭湧入不少字詞,可最後也沒能拼湊出像樣的句子,只剩下漫天漂浮的情緒,填滿心間。
不知為何,她竟有些不敢看陳亦行的眼睛。
那麼明亮,那麼靜謐,像深海一樣能吞沒掉她整個人。
最後只能扣著門框,乾巴巴地憋出一句:「反正,反正真的很謝謝你。」
像極了小學生不會組織語言,只能努力磕磕巴巴的模樣。
天知道她的本職工作可是見人說人話、人鬼說鬼話的記者……
肉眼可見,床頭的人笑了。
他一笑,趙又錦都飄了。
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又說了什麼,依稀記得似乎是晚安一類的條件反射臺詞。最後飄回房間,鑽進被窩裡,還能聽見自己如雷的心跳。
趙又錦又想叫救命了。
今天一整天,她似乎叫了無數次救命。
好好睡覺,別瞎想,春天是已經到了,但你也沒有必要發春好吧?
腦子裡思緒亂糟糟的,似乎想把今天發生的一切都串成線,連起來。
但最後留在眼前的,卻是陳亦行冒著寒風、赤著上身和她一起往別墅跑的畫面。
比起水池裡氤氳不清的美色,和打牌時大殺四方的從容,那一刻的他是狼狽的,是凍得不那麼美觀,甚至嘴唇發紫的。
她問他冷不冷,他明明牙齒都打顫了,還嘴硬說不冷。
趙又錦後知後覺回想起來,跑回來的一路上,她的心都揪成一團。
此刻再回憶,也有濃烈的酸澀感。
可酸澀之中似乎又有一點飽脹的充實,像種子一樣生根發芽,瞬間長成參天大樹。
比起他往常完美到天衣無縫的形象來說,她竟覺得那時候的陳亦行更令人動容。
是生動鮮活的。
是令人難以直視,卻又無法移開視線的。
趙又錦望著天花板,聽見耳邊緩緩傳來一個聲音。
趙又錦,你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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