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違的味道。
以往總聽人說,不管母校有多少槽點,畢業後都會成為難以忘懷的紀念。
趙又錦倒是沒想過自己會有多思念這裡的人,但大叔做的拉麵,她倒是現在就開始想念了。
吃過飯,直接步行去階梯教室。
同學們已經到得差不多了,三三兩兩坐在一處,聊天內容多與實習相關。
老三看見她,笑眯眯招手:「又錦來了?快過來!」
然後趙又錦得知,她們安排她飾演一隻聖誕小麋鹿。
大家都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好像她佔了多大便宜。
趙又錦:「這隻鹿怎麼了?」
老大沖她眨眨眼:「朱曉嫻也想演這隻鹿呢,但咱們讓她演拉雪橇的去了。」
老二點頭:「拉雪橇的鹿有三隻,都是庸脂俗粉。你這隻可是獨一無二的。」
老三笑著拍拍她的肩:「是的呢。你戲份最多,而且不像他們,要穿滑稽的玩偶服。你只用化個美美的妝,戴個小鹿髮箍,穿著大紅色的小裙子揮舞仙女棒!」
趙又錦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沉默了兩秒鐘。
「我覺得,我可以和朱曉嫻換一下……」
她並不想在這種事情上出風頭。
而且戲份多,不就意味著要付出更多精力嗎?
一個聖誕晚會而已,趙又錦並不想太花心思。
老三揪她耳朵:「你敢!咱們好不容易給你爭取到的機會呢,不準讓給朱曉嫻!」
朱曉嫻是學委,和老三這個班長一向不對付,所謂一山不容二虎。
趙又錦明白,她們也不是真對她好,不過是不想給朱曉嫻出風頭的機會罷了。
後來的彩排亂糟糟一片,好在朱曉嫻請了個音樂學院的學長來當指揮。
對方對這種事很有經驗,安排大家排隊型、換走位,最後半小時才是集體大合唱。
唱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大家笑都笑了五分鐘。
反正也不是專業合唱團,練到差不多能見人,也就作罷。
只是解散時,趙又錦正準備離場,就被點名。
朱曉嫻:「哎哎,幾個要角色扮演的同學留一下!」
她把趙又錦拉過去。
「我和學長商量了下,沒想到其他班也有角色扮演的計劃,又撞了。」
那位音樂學院的學長沉吟片刻,說:「那就整個絕活,讓他們望塵莫及吧。」
老三問:「什麼絕活兒?」
學長笑笑,胸有成竹道:「咱們吊威亞。」
趙又錦:「……?」
萬萬沒想到,最後的計劃裡,吊威亞的只有趙又錦一個人。
麋鹿拉車,聖誕老人坐在車上,他們只需要繞場轉圈就行。
「這麼多人一起吊威亞也不現實,那就又錦一個人吊吧。」
「對,讓她穿著小裙子,給她租對小翅膀,一邊揮仙女棒,一邊在半空唱歌。」
學委、班長和音樂學院學長商量得熱火朝天,趙又錦連插嘴的餘地都沒有。
她想說要不還是朱曉嫻上吧。
結果這時候朱曉嫻退縮了,說自己有恐高症,吊威亞是不行的。
趙又錦趕鴨子上架,回家時鬱悶極了。
――
聖誕晚會定在12月24日,平安夜那天。
趙又錦比其他同學要早到整整半天,因為要排練吊威亞。
24日當天中午,趙又錦請假回家,拿上了昨天剛到的道具服,老三寄來的一條紅色小裙子。
裙子是某寶買的,從班費裡掏。
廉價的紗質禮服裙,裙襬又蓬又大,像是女高音歌唱家會穿的那一種。
家裡沒有這麼大的購物袋,裝不下蓬蓬裙,趙又錦只能把它搭在手上。
出門時,意外碰見了陳亦行。
幾天不見,陳老闆似乎又裝出了新高度。至少這身閃瞎人眼的行頭,趙又錦就沒見他穿過。
以往多是深色穿搭,無形中顯得冷漠疏離,且不近人情。
今日他一改商務風,內搭是米色高領毛衣,外面套了件白色羊絨大衣。
趙又錦鮮少見到男人日常穿這樣淺的顏色,畢竟學校裡的男孩子大多都不太講究,能穿得乾乾淨淨、大方得體就很不容易了。
眼前這樣的穿搭,印象裡只在韓劇中見過。
怎麼的,這是要去出演《白色戀歌》……?
這一身淺色令他少了些許距離感,配上那副金絲眼鏡,甚至有種書卷氣,令人如沐春風。
她一邊照常為老闆大人的美貌眩暈,一邊按電梯,「你中午不是不回家的嗎?」
陳亦行:「下午有事,不去公司了。」
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紗裙上,微微一頓,「你呢?」
看看對面的光鮮亮麗,再看看自己手裡的劣質裙子,趙又錦一頭黑線地解釋:「學院有個聖誕晚會,今天晚上七點開始,我臨危受命,要在合唱節目上sy。」
陳亦行有些意外:「你也回平大?」
也……?
敏銳地捕捉到這個字眼,趙又錦一愣,「你也要回學校嗎?」
「巧了。」陳亦行先她一步跨進電梯,嘴角一彎,「我受老教授所託,回學院做個講座。」
「……」
趙又錦忍不住腹誹,所以說好好的中國人,搞什麼聖誕晚會。
學學人家資訊工程學院,這種時候請知名校友回來開講座,受益你我他。
她唉聲嘆氣之際,伸向一樓按鍵的手又被人攔住。
陳亦行:「順路。坐我的車。」
――
兩人在踏進校門後分道揚鑣。
一個往左,沿著湖畔走向校園東側的信工學院,一個向右,穿過林蔭去往新聞與媒體學院。
「謝謝陳老闆的順風車!祝老闆講座順利,成功斬獲大批迷妹……或迷弟?」
對上那雙笑彎的眼,陳亦行忍俊不禁。
她指的是上次在南錦花園吃飯時說的那番話,若是看見他的臉,也沒有當紅選秀小生什麼事了,他一定會斬獲大批迷妹,或是,想叫他老公的迷弟。
陳亦行失笑,末了,「也祝你演出順利,趙又錦。」
小記者看看錶,發現距離約定時間沒多久了,匆忙抱著紗裙,一邊跑一邊衝他揮手。
「那我走啦!」
她穿過林蔭,像只貨真價實的小鹿,靈巧地遠離他的視線。
陳亦行忽然福至心靈,回憶了下在車上的談話內容。
她說聖誕晚會在七點開始。
而他的講座下午兩點開始,最多持續到四五點鐘……
他頓了頓,轉身朝學院走時,眼裡笑意猶在。
要不要去看看那頭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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