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他的眼神,趙又錦莫名一怔。
但不等她多想,康年川已經從小橋邊走了過來。
肩上還鬆鬆垮垮披著大衣,她飛快地用手拉了下衣領,拉嚴實了些,轉身替兩人介紹。
「陳亦行,行風科技總裁。」
「康年川,康寧寵物醫院的院長。」
頓了頓,補充一句:「也是康延先生的長孫。」
這就解釋得清為何康年川會出現在今天這個場合了。
陳亦行的目光落在他面上,年輕的醫生不避不讓,溫和有禮地笑著,甚至主動伸出右手。
趙又錦能感覺到,氣氛和友好似乎不沾邊,說不出的怪異。
她只能打圓場似的望向陳亦行:「很巧,對吧?前幾天才剛見面,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
見陳亦行遲遲沒有伸手交握,她又催促似的問他:「你還記得康醫生吧?那天晚上值夜班,替小橘做手術的就是他。」
小橘。
他們還替貓取了名字?
陳亦行譏諷地想,這跟兩口子一起商量未來小孩叫什麼名字有區別嗎?
沒有。
扯了扯嘴角,他淡淡地說:「抱歉,記性不好,不記得了。」
握手是不想握的,但出於禮貌,他沒有給康年川難堪。
只是這交握的時間過於短暫,幾乎是閃電般的速度,他就鬆開了手。
敷衍的意味異常明顯。
隨即問趙又錦:「還不走?」
沒有半點要和對方深入交流的意思。
趙又錦不自覺地想起樓道初見那次,他好像也是這麼跟她打了個閃電戰……
但她能包容陳亦行的臭脾氣,不代表其他人也能。
「這就可以走了?」
「不然呢。你打算留在這過年嗎?」
譏誚的語氣非常明顯。
「……」
趙又錦略帶抱歉地望向康年川,「康醫生,那我們就先走了。」
康年川不徐不疾點頭:「沒關係,下次醫院見。」
趙又錦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笑道:「好的,我會經常去看小橘的。」
她話沒說完,陳亦行已經先行離開。
趙又錦亦步亦趨跟上去,搞不懂自己怎麼就拂了逆鱗。
還說什麼女人心,海底針。
男人才是變色龍好嗎!
回到車裡,趙又錦狐疑地問:「所以晚宴這就算結束了?」
「你要想繼續,也可以回去。」
回應她的依然是刻薄的言語。
趙又錦打量他片刻,直截了當地問:「陳亦行,你在生我的氣嗎?」
陳亦行表情凝滯了剎那,側頭看她時,已趨於平靜,只淡淡反問:「我生氣?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生氣了?」
「如果我還沒瞎,那就是兩隻眼睛。」
「……」
趙又錦:「是因為你讓我坐在那別動,結果我自己走了,所以你生氣?」
「如果是因為這個,那我跟你道歉。」
「但你一去不回,桌上的人都走光了,我又想去洗手間,總不能一直在那兒乾等吧?」
她一口氣說了許多,一雙明亮的眼睛直視著他,想要從最細微的面部表情判斷出他的情緒。
陳亦行一時不語。
冷靜下來,他也覺得有幾分莫名。
他生氣了……?
怎麼可能。
完全沒有生氣的理由。
明明看見人去樓空的亭臺,第一反應是愧疚,而非生氣。愧疚於自己忘了她也在場,讓她坐了那麼久的冷板凳。
那後來突如其來的情緒是怎麼回事?
他只能把情緒不好的原因歸結於場合。
「你想太多。」陳亦行發動汽車,目視前方,「不過是一向不喜歡這種場合,你指望我有多高興?」
這好像並不只是簡簡單單的不高興吧?
趙又錦蹙眉:「那我和康醫生說了幾句話,你為什麼用我犯了彌天大罪的表情看我?」
「……」
「還問我記不記得自己上這兒幹嘛來了。我倒是想記得,是你讓我吃好喝好,別多話的。」
她振振有詞。
陳亦行無言以對。
半晌,她總算消停了,拿出手機來噼裡啪啦打字。
陳亦行起初沒問,直到車停在某個紅綠燈路口,才抽空向她那裡掃了一眼。
趙又錦在聊微信。
像是一種奇怪的預感,陳亦行的眼神動了動,「你在跟誰聊天?」
回答果不其然是三個字:「康醫生。」
那種莫名的煩躁感再次襲上心頭。
陳亦行眼眸一沉:「你跟他有什麼好聊的?剛才還沒聊夠?」
趙又錦沒回答,自顧自打字。
頭頂驀然落下一片陰影。
有人俯身靠過來。
她警惕地抬頭,下意識把手機往懷裡藏:「你幹嘛?」
但就這麼一瞬間,已夠陳亦行看清她正在輸入的內容。
趙又錦在道歉。
對話方塊裡是還未打完的短短兩行字:
不好意思,康醫生,陳亦行他人是冷漠了點,待人也不太友好
她在說他的不是。
向那位剛剛認識,只有一面之緣的康醫生。
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怒火,輕而易舉燎原,並且比先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陳亦行的目光從手機上移開,定格在趙又錦的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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