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吃飯的兩人一頓,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目光。
「什麼聲音?」
「你肚子在叫?」
「沒有啊,是你的在叫吧。」
「怎麼可能?我都吃飽了啊。」
趙又錦有氣無力坐在地上。
連舉手的力氣都沒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行風的人隨時會到,而她始終沒找到刪掉影片的機會。
好在晚上九點過時,有位女士找到了中控室,說是錢包不見了。
保安開啟監控系統,一邊問她錢包可能遺失的位置,一邊開啟附近的監控記錄。
趙又錦輕手輕腳站起來,屏住呼吸靠近他們。
調取監控時,密碼視窗彈出。
她一眨不眨盯著敲擊鍵盤的那隻手,在心裡默唸了兩遍。
密碼終於到手。
原以為機會來臨,卻沒想到失主才剛剛離開,就有人推開門,對兩名保安招招手:「老劉,老李,過來一下,這位是行風的於先生。」
……
…………
………………
天要亡她!
行風來人了。
早不來,晚不來,她才剛知道密碼就來……
千鈞一髮之際,趙又錦顧不得那麼多,飛身撲向中控臺。
門口的人在寒暄、握手。
電腦上出現了行風系統的頁面。
門口。
負責人:「事發當天是老劉值夜班。老劉,一會兒你來詳細說一下當天的狀況。」
老劉:「好的好的,沒問題。」
中控臺。
點選刪除,密碼彈窗出現。
趙又錦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因為緊張,手直哆嗦,第一遍還輸錯了。
門口的人已經向她走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天要亡她!
趙又錦拿出單身二十二年的手速,重新輸入密碼,敲擊回車,最後一股腦關掉系統頁面,轉身時險些撞到近在咫尺的人。
好在她有所準備,往旁邊一撲,以扭曲的姿勢避過了一劫。
可即便如此,飛起來的馬尾還是掃到了那人的臉。
於晚照鼻子一癢:「啊——啊啾!」
負責人和兩名保安都朝他看過來。
「怎麼了,於先生?」
趙又錦撲在地上,手肘傳來陣陣疼痛,卻連大氣也不敢出。
胸腔裡傳來雷鳴般的心跳聲,劇烈程度簡直讓她擔心會被聽見。
好在那位於先生神經大條,面對鼻子突如其來的刺痛,只是皺了皺眉:「沒事,可能是鼻炎犯了。」
中控臺前的人已經開啟系統,開始調取監控,然而來來回回查了很多遍後——
「影片怎麼不見了?!」
——
親耳聽到這句話,趙又錦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回原處。
不見了?
不見了就好,不見了就好。
趁著大家亂作一團,她拎著裙子爬起來,躡手躡腳往門外溜。
過於沉浸在劫後餘生的情緒裡,她並沒有注意到身後的人開始打電話。
於晚照:「老陳,你人呢,怎麼還沒到?出大事了!」
與此同時,趙又錦已經悄無聲息溜到門口,拉住了門把。
勝利在望。
懷著狂喜的心情,她一把拉開門,衝了出去。
哪知道門外站了個人,拿著手機還在通話,「已經到——」
「了」字還沒出口,就被迎面而來的重物擊中胸膛,冷不丁退了好幾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而「重物」本身就比較慘了。
衝刺的力道太大,也來不及剎車,趙又錦咚的一聲迎頭撞上誰的胸口,一屁股坐在地上,吃痛地叫出了聲。
「啊——」
下一秒,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因為幾步開外站了個人,菸灰色大衣分外眼熟,被燈光拉成漂亮的影子,映在纖塵不染的大理石面。
他被撞得退了兩步,握著手機,從耳邊緩緩放下。
天知道為什麼她的第一個反應是,你看,穿這麼少果然會冷吧,手都凍紅了。
……這時候該思考這種問題嗎。
被摔得四分五裂的理智終於拼湊回來,趙又錦一手捂住嘴,一手摁住歪歪斜斜、搖搖欲墜的頭紗,爬起來倉皇逃命。
你看不見我。
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
——
陳亦行站在中控室外,眉頭緊鎖。
手機垂在身側,裡面的人還在喊:「人呢?怎麼突然不說話了?你在哪兒呢,怎麼停個車停這麼久啊?」
胸口還在隱隱作痛。
那道聲音猶在耳側,即便極為短促,也能準確無誤判斷出它的主人是位女性。
他來來回回在空曠的走道上看了好多遍,同來時一樣,除了他和他的影子,走道上空無一人。
是錯覺嗎?
不可能。
這是第幾樁怪事了?
樓道電梯廳裡那聲莫名其妙的「等一下」;行風系統裡無緣無故出現神秘背影;還有剛才被看不見的人撞個滿懷……
可即便滿腦子問號,終於推門而入時,陳亦行還是鬆開了眉頭,像是無事發生,一臉從容淡迫。
「你好,行風陳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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