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陰鬱而低沉的調子在人們的耳邊迴盪著,迴旋往復地敲擊出同樣的音節,玩家們一個個面色蒼白,被迫隨著音樂起舞,動作僵硬而生澀,即使慌亂和緊張間踩到舞伴的腳趾也渾然不覺。

無人預料到這首曲子的出現,就像是不祥的警鐘在玩家們的耳邊敲響,無情而殘忍地戳破他們單薄而天真的妄想,彷彿黑沉沉的惡意墜著所有人的心向深淵中沉下。

每個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舞池中央那個獨自起舞的男子身上

眼前面容慘白的男人漆黑如夜的西裝前彆著鮮紅如血的玫瑰,僵硬的臂彎半彎著,虛虛地擁抱著懷中的空氣,踩著緩慢的節奏在寬敞的舞池內起舞,黑色的鞋底在地面上敲擊出清晰而單調的聲響,足,踝,膝,手腕,手臂,繃緊的肌肉順暢地牽引起身體連綿的動作,前進,後退,旋轉,並足,在舞池的正中央沉醉地舞蹈著——

彷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般,旁若無人地隨著音樂挪動步伐,詭異的令人心絃緊繃。

身邊的玩家們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他們在沉默中機械地跟隨著那陰鬱的曲調邁著步子,彷彿有什麼無形的手扼住了他們的思想和喉嚨,令肌肉緊繃,面容僵硬。

耳邊的音樂似乎變得舒緩了起來,原先陰鬱而悲傷的曲調似乎被注入了些許溫情脈脈的影子,柔軟了音符與音符之間冷峻的稜角和陰雨般的森冷。

莫奕注意到了曲調的變化,越過聞宸的肩頭不動聲色看向那獨舞的人。

只見那人半彎曲的臂膀微微向內收攏,慘白的面容稍稍低垂,似乎在凝視著自己懷中無形的舞伴,空洞而漆黑的雙眼內似乎被柔情充盈,彷彿凝視著自己此生的摯愛或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腳步隨著音樂放緩,樂曲如有實質地在他的腳下流淌,深沉的情感彷彿就要從自己的

耳邊的音樂似乎逐漸變得激烈起來,重複的曲調彷彿瞬間被調快了節奏,沉悶的低音被壓縮成窒息般的呻吟,高亢的高音緊縮成單調的尖叫,彷彿是被掀開溫情面目的殘酷真相,而目睹其真實面容的痛苦與悲鳴被壓縮凝聚入每一個音符中,漆黑深沉的絕望彷彿深可見骨傷口一般,向外汩汩地流淌著濃稠惡臭的膿血。

男人的步調隨之急促起來,胸口的玫瑰花彷彿被主人突然變換的動作帶動一般晃動著,彷彿燃燒的火焰似的在風中搖曳著,鮮紅到刺目的花瓣不堪重負地從脆弱的花莖上飄下——

在半空中搖搖晃晃,緩緩地飄落到了猩紅的地面上。

莫奕的目光追隨著那片玫瑰花瓣,有些恍惚地凝視著它緩緩地落在地上,彷彿是一滴凝固的鮮血終於融入了無邊的血泊。

恍然間,耳邊似乎聽到了尖叫聲,穿透了茫茫然的濃重白霧進入他的腦海中,彷彿慢了一拍似的挑動著遲鈍的神經和感官——莫奕遲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原來耳邊的尖叫是真實的。

刺耳的,痛苦的,淒厲的尖叫彷彿銳利的刀刃瞬間劃破空氣,頓時混入瞬間急促的樂聲中,隨著陰鬱的調子逐漸升高,彷彿步步逼近的危險令絕望的人退到懸崖邊緣。

莫奕順著聲音扭回頭去,發現自己身後的舞池中已經變得一團亂。

粘稠濃郁的鮮血在地面上鋪陳開來,緩慢地流淌擴散,濃重的鐵鏽味在空中蔓延,慘白僵硬的面容上沾著刺眼的血跡,和臉孔同樣慘白的手指毫無阻礙地深深陷入滑膩的傷口當中,逐漸地深入再深入,大股大股的鮮血順著撕裂肌理的手指湧出,驚恐和痛苦的尖叫聲混雜著祈求和掙扎的咕噥亂語,在樂曲的配音下逐漸癲狂。

那幾個那混入玩家中的大理石像面無表情地攥緊自己的舞伴,完全無視對方毫無作用的掙扎,無動於衷地用自己石制的手指撕裂對方柔軟的人類軀體,破碎的五臟六腑順著裂開的肚腹咕嘟嘟的掉落到地上,伴隨著軀體在巨大的痛苦中拼命的掙扎而被用力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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