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畫框中旋轉著的圓形不規則的圖案已經消失了。
他抬手在畫框後面熟練地摸索了一陣,然後摸到了一片佈滿著塵土的紙片,上面是和之前相同的小詩。
一切彷彿都被重置到原點。
莫奕緩緩地深吸一口氣,用力地閉了閉雙眼,將自己略微混亂的思路清理了些許。
——果然是這樣。
他抱著一絲幻想將手伸入自己的口袋中摸索著,指尖摸到了那個冰冷堅硬的東西,莫奕稍稍地鬆了口氣,然後將摸到的東西從口袋中掏出,只見那枚金色的銜尾蛇指環頭尾相接,上面的血紅色寶石在燈光下猶如眼睛一般地閃著微光,靜靜地注視著他。
莫奕用手指輕輕地摩挲著蛇頭細微的紋路,眼簾垂下掩蓋住漆黑的眼珠。
銜尾蛇在柏拉圖的形容中是一種永恆相生的完美生物,象徵著永遠的重複與週期,所以之前在不斷地見到這個圖案之後,莫奕的心中產生了些許沒有根據的懷疑——或許這個副本的時間是並不是線性的,而在婚禮舉行的現場,事態的發展證明了他的猜測。
這個副本的時間是迴圈的,他們所有的玩家都被困在婚禮舉行前三天到婚禮舉行前一刻的這一段時間內。而根據現在這個副本的線索來看,三天是一個週期,而玩家們的存活時間是九天,就意味著他們要在這裡待夠三個迴圈。
在第一次迴圈之後,副本中的一切都被重置了——除了這個指環。
那麼這個指環必定是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莫奕將指環重新塞進自己的口袋中,在房間中若有所思地微微踱步了一陣,然後快步走到了視窗前,伸手將窗戶用力地推了開來,木製結構的窗戶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窗外熟悉的景象顯露出來,一片深黑的半空中懸浮著淺藍色倒計時,上面的數字還在毫不停頓地繼續向後流逝著,死寂的黑暗將整個房間包圍著。
他等待了半晌,然後就感覺自己被整個從身後環住了,結實的胳膊在他的腰上緩緩地收緊,低沉的熟悉聲音在自己的耳邊響起:「……你沒事。」
莫奕稍稍偏偏頭,避開聞宸在自己耳邊說話時流動的氣息,稍稍側過臉看向聞宸,只見他僅露的半張臉上面色沉鬱,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他悶悶地說道:「之前的那個房間我沒辦法進入,那個房間的規則要大於我在副本中所能抗衡的範圍。」
「沒事。」莫奕搖搖頭,安撫地說道:
「至少現在這個副本我大概稍微搞清楚了一些,這也算是個不小的進步。」
他將自己面前的窗戶拉上,拍了拍聞宸在自己腰間緊繃的手臂,示意他鬆手:
「走吧,咱們出去看看其他人怎麼樣了。」
聞宸抿抿唇,輕輕地點點頭,柔軟的髮絲蹭的莫奕肩頸微癢。
聞宸放開手退後了幾步,和莫奕一起走到房門前,他伸手將房門拉開,但是門板剛剛開啟,就只聽喧囂的爭吵聲和叮噹碰撞聲猶如化為實體的聲浪一般迅速地穿過悠長的走廊和沉寂的空氣,毫無阻礙地傳入耳中,聽上去似乎頗為嚴重。
莫奕微微一愣,扭頭和聞宸對視一眼,然後加快了步伐,迅速的地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