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奕眉宇緊鎖,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手機,眼眸若有所思地盯著手機已經黑下來的螢幕。
聞宸聞言走到他身邊,疑惑地皺起眉頭,問道:
「怎麼了?」
莫奕彷彿被驚醒一般抬起頭看向他,眉心依舊留有一道深深的刻痕,他緩緩地說道:
「江元柔不對勁。」
聞宸也緩緩地蹙起眉頭,他沒有多問莫奕是怎麼知道的,只是淡淡地說道:
「那你現在準備怎麼做?」
莫奕將手機揣進口袋中,唇線緊繃成一條鋒利的線條:「走吧,我們得去江元柔家一趟。」
說畢,莫奕轉身走進他的書房中最後看了一眼那幾個亮起的螢幕,粗略地檢查了一遍,在確認他的演算法沒有出什麼岔子,還在繼續執行之後,他步伐匆匆地走了出來。
他從靠近玄關的櫃子上抓起鑰匙,換過鞋之後就準備出門。
聞宸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等等。」
莫奕一愣,扭回頭看向聞宸:「怎麼了?」
聞宸抬起手來,修長的手指撫過他的頭髮,隨著他指尖的掠過,莫奕溼漉漉的頭髮上的水汽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起,然後如同薄薄的水霧一般散落在四周,聞宸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的頭髮還是溼的。」
他放下手的時候,莫奕的頭髮已經完全乾了。
聞宸背光的淺色眼珠泛著近灰的色澤:「現在好了。」
說畢,他的指尖輕輕動了動,空中漂浮著的水霧猶如被扯動一般瞬間聚集過來,然後彷彿被擰緊一般聚集起來,自動地纏繞上莫奕的手腕。
莫奕挑起眉,頗感興趣地看著那些細小的水珠被淺淡的白色霧氣包圍裹纏著,然後緩緩地繞上他的手腕,變成一串灰白色的線條。
他伸手摸了摸——光滑而微涼的表面輕輕地貼合指腹,摸上去似乎真的有實體存在。
莫奕疑問地看向聞宸:「這是什麼?」
聞宸伸手輕輕地攏住他的手腕,冰冷指尖按在他突起的腕骨上摩挲著,他眼眸低垂,蒼白的面容上沒有什麼表情:
「如果你有危險,它會告訴我。」
莫奕緩緩地蹙起眉頭,張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其實你……」
真的沒有必要這麼做的。
但是接下來的話語卻卡在了喉嚨裡。
莫奕緩緩地深呼吸了一下,然後放下手,袖子隨著他的動作垂下,遮掩住了手腕上那條不起眼的灰白色細線,他鄭重地抬起頭看向聞宸:
「多謝。」
聞宸鬆了一口氣,蒼白的面容上終於露出了些許的笑意:「走吧。」
莫奕點點頭,二人一前一後地出了門。
在路上,莫奕一邊注視著車窗外的快速變化的景色,一邊沉思著。
他還記得在副本中的時候,聞宸提起關於這件事時所用的一些用詞——上一個副本的全部意義,就是江元柔和埃德溫之間進行的角鬥——
莫奕凝視著車窗,深黑的眼眸中倒映出窗外不斷閃爍著的燈光。
而且……當初聞宸還說過,這個遊戲不會輕易地將它的戰利品讓出。
他扭頭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聞宸,開口問道:「關於江元白現在的狀態,你還知道什麼呢?」
聞宸抬眸看向他,沉思了幾秒鐘之後回答道:
「因為這種事情實在太少發生,所以,說實話,我也無法確定現在江元白現在處於什麼樣子的狀態,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江元柔現在無論是物理方面還是心理方面都不是非常穩定。」
莫奕緩緩地皺起眉頭:「可是,你不是說江元白沒有生命危險嗎?」
聞宸點點頭:「是的,他沒有生命危險,但是……」
他的話語間微微一頓,臉色蒼白了一瞬,聞宸面上表情不變,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
「但是我說的物理層面並不是關於他的生理——」
莫奕敏銳地覺察到了聞宸的異樣,伸手去按住了他冰冷的手背:「嘿。」
聞宸不由得一頓,抬頭看向莫奕。
只見他面色不愉,一雙顏色偏深的眼眸緊緊地凝視著他,低聲說道:
「你忘記答應了我什麼嗎?」
聞宸似乎怔了怔,似乎終於反應過來,他皺起眉頭:「這也算嗎?」
莫奕緩緩地點點頭:
「是的,畢竟我在問出問題的時候是不知道那種資訊會傷害到你的,所以你最好在回答之前提前告知我那種答案會使得你被遊戲機制懲罰。」
他凝視著聞宸,一字一句地緩慢說道,聲音低沉而冷淡:
「然後讓我來選擇到底聽還是不聽。」
莫奕的眸色鎮定,簡單地向聞宸暗示著一個殘酷的事實——
他不會由於聞宸會被懲罰就選擇規避一切可能傷害他的問題,他只是需要一個籌碼來權衡輕重而已,哪種值得,哪種不值得。
聞宸凝視著他,唇角勾了勾,軟化了深刻的面部線條:「好。」
莫奕一愣,大惑不解地皺起眉頭,有些不可思議地繼續說道:
「所以,你懂我的意思了……?」
聞宸點點頭:「是的。」
他緩緩地傾身靠近,顏色偏淺的眼眸專注地凝視著莫奕的臉龐,開口說道:
「你總是拼命地把任何人向外推,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莫奕皺起眉頭,還沒有等他說些什麼,只聽聞宸繼續說道:
「你自己可能都沒有發覺——你總是抓緊一切機會,或直接或間接地告訴我你有多無情,用盡一切手段告訴我,我不必這樣。」
聞宸反手捉住莫奕輕輕搭在他手背上的手掌,認真地說道:
「如果你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完全不在乎……我——你完全不需要說上述的話,而只是問出所有你想問的問題就好,好榨乾我的所有利用價值,但是你卻一遍遍地告訴我你多無情,對此多無所謂,希望我看透你的表象而自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