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江元柔給莫奕講述了整件事情的經過。
在她和江元白所經歷的上一個副本里,他們雖然沒有開啟支線,但是依舊成功撐到了倒計時結束,然而就在那個副本馬上的結束的時候,江元白卻突然面色慘白,喃喃自語道:
「什麼……我沒有完成——!」
他的話語還沒有說完,江元柔也來不及做什麼反應的時候,那個副本的倒計時歸零,等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
而江元白沒有。
於是,江元柔開始了尋找,她雖然這幾年在逐漸地將自己的權力轉移,但是手下依舊有很多可以調動的資源和人力——當初江元白能夠瞞過江元柔只不過是一時僥倖,所以在她的全力搜尋下,很快就查到了他當初的行蹤。
——在莫奕離開a市之後不久,他也定了去a市的飛機票。
一切都清楚了。
之前的疑慮再也阻止不了她了,江元柔慌不擇路地尋找到了當初她親身經歷過的副本對應的現實地點,然後毫不猶豫地去尋找線索。
於是她也成為了高階會員俱樂部候選成員。
聽完江元柔的講述之後,莫奕突然想到了什麼,他皺起眉頭,開口問道:
「所以……會員入會考驗,你選擇了什麼?是立即開啟還是之後主動開啟?」
江元柔露出一個苦笑:「我沒選。」
莫奕一愣:「沒選?」
江元柔點點頭,低頭喝了一口杯子中半冷的水,面色幾乎比手中的杯子還要再蒼白幾分:
「對,我覺得這個問題裡面有陷阱,於是一直沒有選擇,所以它現在一直在我的腦子裡面一遍一遍毫不停留地問著同一句話——下一副本是否開啟會員入會考驗。
我被它吵的已經兩天沒有睡著覺了。」
看著她疲憊的面容和眼下濃重的青黑,莫奕嘆了一口氣,然後幫她把空了一大半的杯子重新注滿。
江元柔將手中的杯子放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她抬起眼眸認真地看向莫奕,淺棕色的眼眸裡半是祈求半是不安,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猶豫著問道:
「下一個副本,你能不能……幫我,和我一起,救元白出來?」
莫奕皺起眉頭,有些困惑地問道:
「等等,救他出來?你怎麼知道江元白沒有死?」
江元柔爽快地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灰撲撲的小盒子,她把蓋子開啟,只見在盒子裡躺著一個和之前莫奕收到的一模一樣的玻璃珠——上面看上去有些渾濁,彷彿是被灰塵矇住了一般,玻璃珠內部閃著隱隱的紅光。
她解釋道:「這是遊戲內的道具,我和元白各有一個,黑色就代表著對方已死,紅色則是代表對方處於危險的瀕死狀態。」
江元柔看著玻璃珠的目光有些複雜:
「……自從我回到現實世界之後,它就一直是這個樣子了。」
她將手中的盒子闔上,白皙纖細的手指半是眷戀半是不捨地在上面摩挲了兩下,然後將它重新放入了自己的口袋裡。
江元柔的面容上露出一個屬於她的自若表情,若有所思地開口說道:
「而且,我回來的這幾天裡做的可不止是剛才說的那些事。」
莫奕來了興趣,微微一挑眉:「還有呢?」
「你還記得我之前所說的,那些在探究真相之後就不知所蹤的朋友嗎?我派人把他們失蹤之後所有的資料都調查了一下,發現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絕大多數人都是像其他人死在遊戲中的人一樣,身邊人對他們的記憶慢慢模糊,甚至不記得有他們存在過。但是……還有很少一部分人,他們的親戚朋友還記得他們,報警貼尋人啟事地尋找著他們。」
江元柔探身向前,目光灼灼地盯著莫奕,呼吸略微急促:
「而元白屬於這種。
除了我們這些遊戲玩家之外,其他的普通人也都記得他。」
莫奕不置可否地皺皺眉頭,蒼白的面容上,一雙黑沉沉的眸子若有所思地半眯著:
「那你怎麼能夠確定你下一個副本里會有江元白呢?」
江元柔的肩膀猛地垮了下來,她有些疲憊地閉了閉雙眼,嬌小的身軀陷入了深色的沙發裡,顯得越發瘦削和脆弱,她的聲音有些飄忽:
「……我不確定。」
莫奕抿抿唇,知道她肯定還有下文。畢竟江元柔作為一個有如此地位與能力的人,今日以這種弱勢的姿態來見他,請求他能夠和她一起進下一個副本,估計也是有些把握的。
江元柔的睫毛抖了抖,沒有什麼血色的嘴唇開合了幾次,做了一下深呼吸,然後低低地說道:
「你還記得之前我說的道具嗎?可以和其他玩家一起進副本的。
本來和元白那次已經是我最後的庫存了,但是上次副本之前的商店裡我正好重新整理到,所以又存了兩個。」
她咬咬唇,蒼白的唇瓣上被染上了些許不正常的血色,聲音也有些沙啞:
「只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下……我8也不確定有沒有用。」
莫奕斂下眼眸——他懂江元柔的意思。
閒雜在副本內的江元白生死不明,那個能夠和其他玩家一起進入副本的道具能不能生效還是個未知數。
更何況……為了得知江元白為何沒有離開副本,江元柔成為了高階會員俱樂部的候選成員,雖然她現在還沒有選擇什麼時候開啟考驗副本,但是在那樣高強度的騷擾下,江元柔遲早要做出選擇。
而根據莫奕這幾次進入副本的經驗,江元柔不管選擇哪個,下一個副本都不是好糊弄的。
江元柔想必也明白這一點,她嬌小的身形佝僂下來,疲憊蒼白的面容埋入冰冷的雙手,整個人看上去悲傷而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