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白有些崩潰,他紅著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掄起了消防斧,向著那似乎堅不可摧的牆壁砸去:「……不可能,不可能的!」
——親眼看著希望在眼前土崩瓦解,沒有人能承受的了這種絕望。
莫奕深呼吸了好幾下,終於才壓下了狂跳不已的心臟和奔湧躁動的血液,他伸手搖了搖江元白的肩膀,竭力使自己的嗓音聽起來冷靜而理智:「別砍了。」
斧頭從江元白無力的手掌中鏘啷啷滑下,虎口已經由於用力而滲血,他伸手絕望地捂住自己的臉,聲音有些哽咽:「……不可能。」
突然,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衝動矍住了莫奕的心臟,只見他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扯下了江元白捂著臉的手掌,強迫他直視自己的眼睛:
「你這樣改變不了任何事。如果在這裡停留,一旦下課鈴打響,霧湧上來,我們都得死。」
江元白被莫奕眼眸中的神色震懾住了。
他愣了一會兒,眼神慢慢地發生了變化,江元白止住了抽噎,緩緩地站了起來,伸手抹掉了眼角滲出的淚水,聲音也恢復了平靜:「……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下樓。」莫奕放下手,恢復了之前的冷淡,但泛白的指尖卻透露出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心緒:「我們肯定漏掉了什麼重要的線索。」
「可是……」江元白欲言又止。
可是距離下次打鈴只有不到15分鐘時間了……即使能找到什麼重要線索又能怎麼樣呢?不還是得死?
「那又如何?」莫奕彷彿知道他要說些什麼一樣,一雙冷而亮的眼眸彷彿要深入他的靈魂似的,將他整個看穿。然後,出乎江元白意料的,他的嘴角輕輕上揚,勾起了一個笑容:「你是寧願坐以待斃,還是死在探索的路上?」
隨著他的話語,勇氣也瞬間注入江元白的心裡,他點了點頭,也笑了:「當然是第二種。」
說完,他拎起被他扔在地上的消防斧,向樓梯走去,莫奕跟在他身後,也正準備下樓,但卻只聽身前傳來機械的數數聲:「一,二……」
莫奕一愣,突然反應過來,伸手扯了江元白一把,把他拉的一個踉蹌,江元白穩住身形,茫然地看向他:「怎麼了?」
莫奕面色蒼白,神情凝重:「……你在數數。」
江元白臉色大變,冷汗瞬間佈滿了整個脊背:「不可能,我完全沒有印象!而且我心裡還在哼歌!它不可能影響到我的!」
這時,莫奕似乎想起了什麼,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十三節樓梯這個都市傳說,最初的版本,似乎說的就是——下樓的時候如果有學生數數,就會被拉入另外一個世界。」
而在這裡,即使是上樓的時候,就已經很容易受到樓梯的影響,從而不由自主地數出數來了——更別說如同傳說中一樣下樓了。
剛才江元白如同中蠱一般控制不住地數數的情景,已經足夠讓人意識到這樓梯的能力已經有多麼強大了。
情形一時陷入了僵局。
江元白心有餘悸地退後了一步,手掌也不由自主地搭在了冰冷的欄杆上,冷如冰的觸感順著他的掌心向骨髓中蔓延,使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一個想法突然閃過他的腦海。
「有了!」江元白大叫一聲,跳了起來,把莫奕嚇了一跳:「既然我們不能走樓梯,只要走樓梯就會忍不住數數,那我們就不走樓梯好了!」
莫奕眼睛一亮,也把目光投向了欄杆。
沒錯!那我們不走樓梯就好了!
剛才上樓沒辦法,現在下樓,他們完全可以順著欄杆滑下去!雖然不知道可不可行,但是這是唯一的方法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各坐上了一邊的欄杆,向樓下滑去。
那樓梯彷彿也意識到了有人想鑽它規則的空子,開始劇烈地顫動了起來,樓梯一節一節地翻起,莫奕和江元白二人也不由得隨著樓梯晃動了起來,幾乎差點被甩下來。
手掌的形狀從融化般的樓梯中伸出來,拉扯著他們的腿,本就已經搖搖欲墜,此刻更是難以穩住身形,眼看樓下的地面已經近在眼前,莫奕揚聲:「現在!跳!」
二人飛躍而起,再一次,灰頭土臉地栽倒在三樓的走廊中。
莫奕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要被撞散架了,渾身痠疼地爬了起來,手掌撐在窗臺上,眼睛順勢向窗外看去:
還有6分鐘。
顧不上身體的疼痛,他站起身來,跑向三班的教室,腦海裡只有三個字:找線索!
他們之前到底漏掉了什麼!
莫奕一推開門,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鹹腥味撲面而來,待他定睛看去,只見教室中又多出了四具形態各異的屍體,面容蒼白而驚恐,身體上滿是被撕扯的痕跡,血淋淋地癱在課桌上。
莫奕用手掌撐著門框,看著眼前的情景,一時有些愣神。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