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縱偶師幸災樂禍:「打起來打起來!」
葉迦抬起頭,淡淡地向對方斜了一眼。
縱偶師瑟縮了一下,彷彿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來。
可惡,這個男人即使變成鬼之後也好無趣。
好不容易將面前的形勢控制住了之後,葉迦扭頭看向blast:「對了,我需要你幫我辦一件事。」
blast:「什麼?」
葉迦微微眯起雙眼,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的微光:
「等你回到管理局之後幫我查查,滅殺所有靈魂的這個規則,究竟是誰立的。」
滅殺普通人的靈魂,會致使惡意的產生。
那些被深埋在m市中各個地點之下的那些漆黑液體,應該就是維持三十多年大門敞開的原因了。
「為什麼他可以回去!」衛月初一聽,不服地跳了起來,氣勢洶洶地問道。
blast得意洋洋地笑了兩聲:「羨慕不?嫉妒不?」
衛月初殺氣騰騰地眯起雙眼。
為了防止第三次械鬥發生,葉迦開口打破了僵局:「嵇玄殺掉了所有見到過blast的鬼,而且正好選了母親不在城內的時候動的手,但是衛月初的死亡是雙方都有目共睹的,一旦你回去,事情就藏不住了。」
衛月初萎靡地嘆了口氣:「好吧。」
「對了。」blast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扭頭看向葉迦。
緊接著,他把自己潛入m市一路上所見的東西一五一十地和盤托出。
葉迦:「你說……他們在挖泉眼?」
blast點點頭:「那隻鬼就是這麼說的。」
他說:「那些地面之下湧出的液體,又黑又粘,裡面還有很多人的臉,非常噁心,一下子就把那些挖泉眼的靈魂吞進去了。」
這是在餵養惡意。
葉迦扭頭和嵇玄對視一眼。
「母親」之所以願意給人類一個月的時間,絕對不是出於善意,而是為了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增加現實世界中惡意的濃度,好讓自己被從大門內徹底地解放出來。
葉迦看向blast:「這次你回去,我們這次的談話內容不要洩露一個字。」
「當然!」blast重重地點了點頭。
即使他的頭腦不太靈光,但是從剛才和葉迦的談話中他也能聽出來,現在母親的出現,恐怕是一個佈局超過三十多年的陰謀,而深藏於其後,操縱整個局勢的那隻手還尚未現身,所以他們現在只能秘密行事,不能打草驚蛇。
還剩……一個月時間。
無論如何,他們都必須在這一個月內將謎題解出。
「讓我想起來在遊戲裡面的時光呢。」衛月初突然笑了一下。
是啊,在規定的時間裡解開謎題,不然等待他們的就是死亡。
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有點感慨。
葉迦抬手拍了拍blast的肩膀,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就把在遊戲中學到的技能全都用上來吧。」
「包在我身上。」blast大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哦哦對了。」
在離開之前,blast突然想到什麼,扭頭看向葉迦:「我在m市裡,之所以被發現,就是因為我聽到了兩隻厲鬼的聊天——它們說,只要一個月過後,嫡系就沒有用了。」
他簡單地將那兩隻厲鬼的模樣描述了一遍,然後說:「你就是嫡系,對不對?」
葉迦微微眯起雙眼,點點頭。
「我覺得,母親可能要對你們出手。」blast鄭重其事地說道:「這段時間內,你們也要小心。」
葉迦勾了勾唇,一雙幽暗的紅瞳微眯,說道:「果然是這樣嗎?」
blast一驚:「誒?你已經知道了?」
葉迦搖搖頭:「只是有這種猜測而已。」
他說:「母親對我們的態度,太寬容了,寬容到幾乎不像是那隻所有厲鬼和怪物的母親了。」
即使在門開之前,嵇玄不止一次違抗她的命令,甚至還明目張膽的站在了葉迦的這邊,但是母親除了一些不輕不重的懲罰之外,卻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動靜,並且在嵇玄表示自己一切都是為了將葉迦轉化成厲鬼之後,輕描淡寫地將之前的一切叛逆行徑一筆勾銷。
對於「母親」這種以惡念為核心的存在來說,這簡直不是一般的溫和。
而對於葉迦更是,不僅僅將首都附近的地區劃分給他,即使在他表現出不願意離開m市的傾向時,也依舊沒有進行過多的干涉。
對於厲鬼來說,真的存在什麼「母子親情」嗎?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那麼,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個。
母親對他們這兩個「嫡系」別有所圖。
嵇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會派我的手下去查檢視的。」
他看向blast:「是那隻身上長著四五張臉的果凍狀怪物,對嗎?」
「是。」blast點點頭。
嵇玄勾了勾唇:「我知道在哪裡能夠找到它。」
葉迦:「好。」
那他就能繼續解讀那個筆記本了。
·
管理局的地下避難所內。
blast風塵僕僕地回來了,伍肅和陳清野兩個人迎了上去:「怎麼樣?有受傷嗎?」
「還好,」blast揉了揉自己亂糟糟的頭髮,一陣塵土瞬間飄揚起來,他說道:「皮外傷而已。」
陳清野推了推眼鏡:「你找到屍體了嗎?」
blast咬咬牙:「……對。」
伍肅先是一驚,然後神情再次變得凝重陰鬱起來。
雖然他知道這種事情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在blast離開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抱有一點幻想……
說不定呢?
也許,對方的猜測是正確的呢?
但是現在,看到了衛月初的屍體,真相也就確實水落石出了。
伍肅嘆了口氣,拍了拍blast的肩膀:「節哀。」
blast深吸一口氣:「給我一點時間。」
伍肅:「好,你想要……」
blast:「咱們的資料室在哪?」
伍肅:「???」
blast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想靜靜地呆一會兒。」
……和資料?
伍肅一臉懵逼地眨眨眼,向著一個方向指了指。
「多謝。」blast匆匆道謝,然後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向著他指的方向走去。
在他的身後,陳清野微微眯起雙眼,習慣性地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鏡片上閃過一道亮光。
資料室內。
blast席地而坐,仔仔細細地翻著一疊資料。
突然,他感受到自己的大拇指上癢癢的。
他扭頭看去,差點魂飛魄散。
一隻巨大的黑蟲子趴在他的拇指上,兩隻黑黑的小眼睛正定定地盯著他。
「啊啊啊——」blast才慘叫了一半,那隻黑色的甲蟲就振翅飛起,向著一旁飛去,落在了男人因為多年握筆而長著厚繭的手指上。
blast的慘叫音效卡在了喉嚨裡,不上不下,分外難受。
陳清野微微眯起雙眼,彎下腰來,湊近對方,探究的視線透過鏡片射了過來。
blast被嚇得渾身發毛,他稍稍向後靠了靠:「你,你幹嘛?」
陳清野微微一笑:「你沒有看到衛月初的屍體,對不對?」
blast:「!!!!」
操!!!
陳清野似乎已經從對方的表情中讀到了自己想要的資訊,他慢條斯理地在blast的身邊坐了下來:
「說吧,你準備找什麼?」
blast:「……」
他硬著頭皮:「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陳清野順手抄起其中一疊資料,不緊不慢地推了推眼鏡:「你覺得自己擅長和文字打交道嗎?」
blast:「……」
靠,好窩火。
陳清野扭過頭,衝他笑了笑:「兩個人一起找,一定會更快一些吧?」
·
房間內。
葉迦坐在一地散落的紙片之中,低頭正在研究著什麼。
「你把事情交給他,真的好嗎?」嵇玄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平靜的語氣中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醋味:「這個人,性格冒失,還經常動手動腳的。」
葉迦:「……」
你的重點是動手動腳吧?
他說:「blast是一個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在臉上的人,管理局的其他成員估計能瞞過去,但是陳清野應該已經很瞭解blast了,有很大的可能性會覺察出來。」
葉迦將筆的後端輕輕碰了碰唇面:
「陳清野在處理文字資訊是是一把好手,如果說誰能從繁雜浩瀚的資料中找到我們需要的資訊,恐怕就只有他了。」
嵇玄挑起眉:「那你為什麼不讓blast告訴任何人?」
葉迦短促地笑了下:「程式總得走一下嘛。」
嵇玄:「……」
你單純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惡趣味吧?
他唇畔的笑意加深,低頭看向葉迦手中的紙條:「怎樣?你現在解讀的如何了?」
葉迦:「這部分,應該在說,將母親完全從門內釋放出來的條件,一共四個,最關鍵的那部分我還在解碼,不過也快了。」
他低下頭,繼續在面前的那張紙上寫寫畫畫。
首先,是濃度足夠的惡念——m市之下正在挖掘的泉眼應該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然後,是一具軀殼——每一個部位都必須被強烈的惡意汙染過。
葉迦的筆微微一頓,腦海中閃過自己的母親倒在血泊中的一幕。
……原來竟是這樣的嗎。
能夠成為「母親」軀體的部位,恐怕都需要經過這樣的過程,才能夠成為合格的部位。
而剩下的兩個……
·
管理局的資料室內。
嘩啦啦紙頁翻動的聲音響起,除此之外皆是滿室的寂靜。
陳清野突然開口,打破了死寂:「你來看這個。」
blast湊了過來:「什麼?」
陳清野舉起一片泛黃的紙張,將上面的內容展示給blast看:「這是超自然管理局建立者的名單。」
「哦……」blast遲鈍地應了一聲:「怎麼了?」
陳清野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指了指其中的一行字:「看這裡。」
那是建立超自然管理局的投資人名單。
其中,百分之八十的資金,全部來自於同一個家族,而那個家族有著一個非常不同尋常的姓氏——
嵇。
「……嵇?」blast一愣:「這個姓氏常見嗎?」
陳清野微微眯起雙眼:「……不常見。」
·
葉迦終於將最後兩個條件解碼出來了。
第三條——開門之人的直系血脈。
正式開啟大門的人是祁盛則,那麼,這個直系血脈恐怕就是指自己了。
葉迦若有所思,向著最下方的一條看去。
而第四條——
葉迦微微一怔,似乎並沒有想到自己解碼出來的會是這樣的答案。
他注視著自己紙上的字,陷入沉思。
第四條是——
造門之人的直系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