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燃燒的陰火發出劈里啪啦的爆裂聲,灼熱的氣流令空氣都微微扭曲,熾烈的可怕高溫能夠令骨肉焦爛,以一種難以阻攔的迅疾直直地向著尖叫中的人群衝去。
為首的青年愕然抬眸,向著迎面罩來的陰火看去。
他白皙的面容被火光映紅,淡色的眼眸內倒映著跳躍的火苗,焦熾的火焰幾乎燎到他的髮膚。
blast猛地瞪大雙眼,急急地吼道:「快躲開!」
衛月初心裡一緊,腳下猛地轉身騰挪,就向著火苗的方向衝去,但是,一切已經晚了,熾烈的陰火在眨眼間已經襲至面前,距離將那火焰後的數人吞噬只差毫秒。
所有人的腦海裡都同時冒出來同一個詞——
完了……
對於葉迦來說,一切只不過是下意識。
多少次在生死瀕臨一線中鍛煉出來的本能,彷彿已經被深深地烙進骨子裡,幾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反射性的出手。
森寒利光閃爍,虛化的刀刃從指縫中浮現,冷若彎月般的鋒芒虛影幾乎能夠撕裂空氣,斬斷光線,那森冷刻骨的刀光和炎熱焦熾的陰火猛地碰撞在一起!
那叢能融化一切的火焰發出刺耳尖利的嘯叫,騰起數丈高,驟然爆發出幾能致盲的灼灼焰光!
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移開視線。
等到塵埃落定,煙消雲散之時,他們才急急地向著那個方向看去。
青年毫髮無傷地站在原處,身上半點沒有被灼燒的痕跡,而在他前方的一步之遙,從天花板到地面全都被烈焰炙烤成漆黑的顏色,就像是一顆小型的炸彈在眼前爆炸,將周圍的方圓十米都全部夷為平地,以青年的腳尖為分界線,前方是煉獄般的焦黑,後方則是纖塵不染的地面。
而葉迦正站在黑暗與光明之間,修長筆直的身形猶如一道休止符,扎進了眾人的眼中,刺的人眼球生疼。
「這……」
「這怎麼回事?」
震驚的竊竊私語在眾人間響起,每個人都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一幕彷彿超越了他們常識能夠理解的範圍。
剛才發生什麼了?
他們紛紛扭頭看向身旁的其他人,但是卻在彼此的臉上看到同樣的茫然和難以置信。
blast目瞪口呆地望著葉迦,頭頂張揚的紅髮似乎都凝滯了,場地中央。原本有半人多高的阿長再次變小,鑽回到了陳清野的袖口當中,和它的主人一起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青年。
衛月初收住步伐,她拎著與自己體型不符的巨大電鋸,一臉呆滯地望著葉迦,似乎也同樣沒有從剛才突變的形勢中緩過神來:「你……」
她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所有人都想問出了那個問題:「你怎麼做到的?」
葉迦:「…」
失策了。
面積寬廣的會議室內。
這是唯一一個沒有被blast搗毀過的房間,裡面的裝置和桌椅都還算齊全,大門緊閉著,將其他員工好奇探究的視線擋在其外。
blast抱著胳膊,一臉煩躁地靠在門口,身上掛著的金屬鏈子發出叮叮噹噹的碰撞聲。
衛月初皺著眉頭站在一旁,視線始終警惕地膠著在他的身上:「你找ace做什麼?」
「關你屁事……」blast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說:「怎麼?只准你找不許我找?」
下一秒,阿長從陳清野的袖口中探了個頭。
blast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向後一縮:「臥槽你大爺……」
衛月初幸災樂禍:「怎麼?怕蟲?」
她嘿嘿地笑了兩聲,拍了拍陳清野的肩膀:「兄弟,靠你了。」
陳清野推了推眼鏡,慢吞吞地哦了一聲。
下一秒,無數密密麻麻的蠱蟲從他的袖口中湧出,花花綠綠青青紫紫,有甲殼類的有軟體類的,各色各樣應有盡有,令人頭皮發麻,即使是不怕蟲子的衛月初都忍不住向旁邊躲了躲,伸手搓了搓自己起雞皮疙瘩的手臂。
blast一蹦三尺高,臉都青了:「啊啊啊!」
眼看他下意識地又準備放火,陳清野勾了勾手指,面前的蟲群瞬間收回來大半,只剩下幾隻飛懸在半空中,極有威懾力地望著站在不遠處的blast。
blast面露菜色,脊背緊緊地貼著牆壁,緩緩地吞了吞口水:「你你你……你是變態嗎?」
陳清野好像沒聽到似的,仍舊脊背坐的筆直,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
衛月初有些不可思議:「喂,你那麼怕蟲子,是怎麼在遊戲裡撐下來的?」
遊戲裡的很多副本里都和蟲子有關,就算無關的,很多場景裡也都佈滿了蛆蟲蒼蠅蟑螂之類的令人噁心的蟲子,害怕厭惡的人基本上都很難熬的下來,凡是熬下來的差不多也已經對這些東西系統脫敏了。
blast囂張一笑,一簇火苗從他的指尖騰起:「燒了不就行了?」
陳清野盯著他,空中飛舞著的蠱蟲悄無聲息地再度逼近幾分。
blast喉嚨一哽,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看上去彷彿在抽搐:「你,你你,你讓它們離我遠點。」
「告訴我你來找ace做什麼。」衛月初將胳膊搭在陳清野的肩膀上,陳清野面無表情地側了側身,將她的胳膊從自己的肩頭滑下,然後撣了撣自己剛剛被碰過的地方。
死潔癖……
衛月初無聲地翻了個白眼,繼續說道:「要不然,我就讓這位red先生放幾隻小蟲子在你身上,跟著你回家,然後在你的耳朵裡產卵!」
她故弄玄虛地嚇唬道。
blast臉綠了,咬牙切齒道:「你以為我會相信?」
衛月初聳聳肩:「信不信隨你……」
其實她也不知道陳清野能不能做到這一點,反正不管究竟行不行得通,先搬出來用用再說。
blast的視線在兩個人的身上游移,終於,他暴躁地揉了揉頭髮,說:「反正,告訴你們也無所謂,我這次來找他,是為了和他重新比一場的。」
他一頭凌亂的紅髮彷彿熊熊燃燒的火焰,雙眼裡戰意濃濃:「上次在遊戲裡我輸給了他,但是還沒有等我重新和他比拼,他就離開遊戲了,所以這次,我一定要一雪前恥!」
好不容易見到一個和自己一樣的戰鬥狂熱分子,衛月初有些手癢:「要不和我試試?」
blast瞥了她一眼,比了比小拇指,露出一副輕蔑的表情。
衛月初:「…」
看不起誰呢!
還沒有等她爆發,blast就懶洋洋地繼續說:「而且,除此之外,我還得報仇的。」
衛月初哦了一聲,恍然大悟,用胳膊撞了撞陳清野:「這和你有共同語言。」
她說:「要不,你勸勸?」
blast一愣,看向陳清野:「喂,你也和他有仇?」
「是的……」陳清野想了想,憋了老半天,才說出一句:「但是,其實ace挺好的。」
他摸了摸頭髮,麵皮有些泛紅,看上去居然有些羞澀。
衛月初:「…」
為什麼突然有了危機感。
她深吸一口氣,移開視線,看向站在面前的blast:「要不你說說看?你們有什麼仇?」
blast的表情一僵,整個人彷彿被凍住了似的,視線游移了一下,俊朗的臉上騰起一抹紅暈,他咋咋呼呼地吼道:「關你屁事!」
衛月初:「…」
為什麼危機感突然加倍了。
從剛才起就一言不發坐在一旁的葉迦吃瓜吃的非常開心——直到話題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其實,那場讓blast直接跌出積分榜前三十的賭局,就是因為碰到了ace。
遊戲中是有地下黑市和競技場的。
它不屬於遊戲規則之內,只在一小部分好戰的玩家間風靡,賭博的方式很多,戰場副本中的擊殺數,存活副本中的存活時長,當然也有最簡單的,那就是玩家間真人對真人的pk,而競技場中用來做賭注的東西也同樣很多,有積分也有道具。
blast好賭,一直是競技場的長勝贏家,直到……有一天他碰上了硬釘子。
那是一個s級的道具。
他本來是掛出來拍賣的,出價最高的人拍到了道具,但是在轉移積分之前,blast看到了購買者的真實名字,於是臨時反了悔。
當時,ace在積分榜上排名第六,blast排名第七,他早就想見識一下這個一直壓在自己頭上的玩家的真實水平了,所以就向他發起了挑戰——進入同一個副本中,按照擊殺的厲鬼數量論輸贏。
身長玉立的青年想了想,同意了。
結局可想而知。
但是,兩人之間的數量差距並不算大,blast不服,所以再度提出了新的賭局——玩家間的一對一對抗。
ace盯著他,定定地看了半晌,一雙顏色偏淺的眼眸閃爍著若有所思的冷光。
blast被他看的頭皮發麻:「怎,怎麼了?」
ace收回視線,平靜地回答道:「沒什麼,我同意。」
但是,還沒有等blast開心,就只聽對方緊接著補了一句:「不過,我要求加碼。」
blast興高采烈:「沒問題!你要加碼什麼?」
青年微微一笑:「你的頭髮……」
於是,在那場賭局結束後,blast不只直接掉下出了前三十名,而且還得不忍痛剃掉了自己引以為傲的紅髮——禿了整整一年。
blast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思緒從回憶中拉扯出來,咬牙切齒地說:「我要讓他為他曾經對我做出的事……付出代價!」
衛月初和陳清野:「…」
我怎麼覺得你越描越黑了呢?
一旁的伍肅開口,緩緩地說道:「那你也不能直接衝進管理局,把員工劫持了吧?」
blast拉著一張臉,語氣很差地說:「我又沒有劫持他們,你出去問問,我有不讓他們走嗎?」
伍肅:「…」
問題是,你這麼幹,誰敢走啊?
衛月初皺起眉頭:「如果不是有人擋著,你就闖下大禍了。」
blast自知理虧,有些彆扭地撓了撓頭髮,低聲說:「這不是,我沒想到會有蟲嗎。」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瞪大雙眼,衝到從剛才開始就一言未發的葉迦面前,格外興致勃勃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誒,說起來,你是怎麼做到的啊?」
blast展開手掌,一簇火苗從他的掌心中騰起:「我可是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能夠滅掉我的陰火!」
這下,所有人的視線全部都集中在了坐在角落,從進門以來就試圖默默縮小,不吸引任何注意力的葉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