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的話,以它對陰氣的敏感度,應該能弄清楚剛才那一絲異樣的來源。
葉迦猶豫了一下,最終步伐一轉,向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畢竟這裡離自己家實在太近,太放縱了容易出事。
而葉迦實在不想再搬一次家了。
他循著那一絲波動向著小巷內拐去。
越向前走,人流越少。
夜幕的籠罩下,空氣中飄著一絲淡淡的鐵鏽味,甜腥而森冷,隨著距離的縮短而逐漸濃郁起來。
葉迦眸光微凜,腳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
眼前的巷子口突然拐出一個渾身鮮血淋漓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向前衝了過來,嘴裡還發出淒厲的尖聲慘叫:「啊啊啊啊——有——有鬼啊啊啊啊啊——」
王世澤踩著虛浮的步子,瞪著一雙驚恐凸出的眼珠子,死死地抓著自己見到的第一個人:
「救我!救救我!!」
葉迦猝不及防被撲了個正著。
手上的奶茶嘩啦一下倒扣下來,滴滴答答地向地上淌去。
葉迦:「!」
我的奶茶!
他來不及痛惜,在視線的餘光裡,一抹慘白的身影在前方的巷子深處幽幽隱去。
葉迦微怔,眯了眯雙眼。
這味道……
正在這時,背後突然響起一個飆了八度的高音:「啊啊啊啊啊!!來人吶!!!殺人啦!!!!!」
葉迦:「……」
靠,趕得早不如趕得巧。
絕了。
四十分鐘之後。
警察局。
「姓名?」警察低頭寫著寫什麼。
葉迦面無表情,懨懨地回答:
「……葉迦。」
把基礎資訊問完之後,警察抬起頭:
「說說吧,事情的經過是什麼樣子的?」
葉迦隱去了自己覺察到陰氣波動異常這點,然後將自己剛才的經歷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警察一邊聽,一邊觀察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嫌疑人。
眼前的青年看上去年紀不大,膚色白皙,一雙琥珀色的眼珠看上去清透而乾淨,說起話來也條理清晰。
再加上腳邊放著的兩個巨大的購物袋,警察雖然沒有信了十分,八九分也是有的。
正在這時,手旁的電話響了起來。
警察接起電話,才說了兩句,眉頭就展開了。
他掛掉電話,然後將手頭的表格推給葉迦:
「填一下,填完就能走了。」
葉迦一邊填,一邊探究地掃了眼對面的警察:「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害,沒什麼,就是醫院那邊的訊息。」警察搖搖頭:「檢查了,人沒大事,估計就是受了點驚嚇,頭上的傷口是他自己摔得。」
他從葉迦手裡接過表格,放到一旁,然後例行公事地叮囑道:
「這段時間別離開市區,我們有什麼問題還會找你的。」
「好的。」葉迦點點頭:「謝謝警察同志。」
他彎腰拎起腳下的兩個購物袋,向著警察局外走去。
外面的燈光已經亮起,明亮的車流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交織,但是這一派熱鬧景象卻無法驅散葉迦眉宇間的陰霾。
在剛才的小巷裡,他清楚地感知到了厲鬼的存在。
而那個死死拽住他的男人,雖然警察說他沒有大事,但是他的臉上卻纏繞著濃重的死氣,很顯然精氣耗盡,生命危在旦夕。
葉迦自認為自己絕非聖人,更不準備插手每一樁鬧鬼的案子。
枉死的魂靈千千萬,在遊戲裡摸爬滾打那麼多年,葉迦早已見怪不怪了,連他自己的手都算不上多幹淨,何必裝出那麼一副高尚的模樣去扮演救世主呢?
但是……
不知道為什麼,那鬼魂身上的味道莫名地給他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可惜時間太短,他還沒有來得及想明白那熟悉感從何而來,對方就隱去了。
或許該去查檢視?
葉迦想了想。
……不,還是算了吧。
他在遊戲裡見過的厲鬼成千上萬,有熟悉感不算奇怪。
再加上他頭上現在還有那個奇奇怪怪的仇恨榜,沒必要為了這麼虛無縹緲的熟悉感冒那麼大風險,還犧牲自己來之不易的假期。
葉迦低頭看了眼自己已經半乾的袖子,嘆了口氣。
唉,就是可惜了他的奶茶了。
第二天。
葉迦舒舒服服地睡到自然醒,然後沐浴著晨光,走到廚房給自己泡了杯茶。
還沒等他轉身往回走,就只聽門外傳來模糊的談話聲:
「……你確定就是這層嗎?」
「是的,肯定沒錯。」
「這,這家?」
「對對。」
這兩個聲音聽上去如此熟悉,令葉迦頓時僵在了門口。
腳步聲漸近。
「咚咚咚。」
禮貌的敲門聲響起:
「您好,我們是特殊事務調查部門,請問能借用您兩分鐘時間嗎?」
葉迦眼前一黑,彷彿看到了假期拍拍翅膀離自己遠去:「……」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