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安若有所思地叼著銀勺,長睫微垂,遮住金紅色的眼眸:
「所以……他就是那個之前一直和我過不去的奇怪組織里面的人?」
「對。」
「也是他把我送回深淵的?」
「對。」
時安思考了一下,問道:「他以前就是這個鬼樣子嗎?」
穆珩:「不,他以前應該是別的模樣。」
他凝視著眼前的少年,繼續說道:「他通過禁咒得到了超出一般人類的壽命,並且為了得到更強的力量,所以外表才會被摧殘折損成現在這個樣子。」
「即使你們不做那個交易,我都會去解放那條火龍的靈魂的」
時安又挖了一勺冰激凌,含含混混地說道:
「但是……那個人又為什麼會想這麼做?」
穆珩垂下眼睫,搖搖頭:「我不清楚。」
準確來說,他不在乎。
或許是被欺瞞,或許是由於愚蠢和盲目,又或者單純只是因為弱小……
無論是哪個原因,最後的結局都是無法更改的。
人類殺掉了龍,並且利用其中的魔力建立了更強大的組織,創造了更實用的技術,甚至時更先進的社會。
黑袍人或許對此一無所知,又或許本人也參與其中。
他們的關係或許是友人,或許是愛人,又或者兩者都不是。
對穆珩來說都毫無價值,也沒有興趣關心。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無論這個人類在這漫長的歲月裡,受了多少罪孽,悔恨,痛苦和仇恨的折磨……這些都是他必須承擔,也必須揹負的。
穆珩注視著面前的少年,緩慢地微笑了一下。
雖然……他毫不懷疑自己會做出完全相同的選擇。
即使揹負更深的罪孽也在所不惜。
「哦。」
時安毫無障礙地接受了對方的說辭。
畢竟他也沒有那麼好奇。
穆珩:「吃飽了嗎?」
時安滿意地點點頭,把又一個被刮的底淨的玻璃杯推開,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正在這時,穆珩的通訊器響了。
是溫瑤。
一整個虛擬螢幕浮現在面前。
「……」
溫瑤注視著眼前黏黏糊糊摟抱在一起的一人一龍,眼皮不由得跳了跳:「沒想到您會選擇視訊,長官。」
穆珩平靜地說道:「騰不出手。」
溫瑤:「……………………」
我tm無話可說。
她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想要立刻切斷視訊的慾望壓下,然後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剛才黑袍人那邊給了我們不少有效的情報資訊,以及不少異教徒的集會地址,需不需要我接下來……」
穆珩打斷了她:
「我現在不是你的上司,這些不需要來向我報告請示。」
溫瑤一怔:「可是……」
「你以為在做出那些事情之後,管理局那邊還會承認我的原職嗎?」
穆珩輕描淡寫地說道。
溫瑤頓了頓,陷入了沉默。
時安一邊伸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對方披散在肩上的銀髮,一邊有些好奇地問:
「你幹了什麼?」
穆珩略略歪著頭,任由對方的手指在自己的髮間作亂,即使被扯痛也面色不變,眼神間帶著一點不經意的溫柔。
他想了想,回答道:
「在找辦法讓你回來。」
視訊另外一邊的溫瑤:「……」
您可真的太會概括了。
明明是單槍匹馬將管理局局長的住所夷為平地,屠戮了整個傭兵營地,並且還參與了顛覆整個大陸的陰謀,只為了將深淵和大陸之間連線起來。
短短幾天時間就將整個管理局,甚至是整個大陸都攪的雞犬不寧。
現在真的是幸虧時安回來了,不然溫瑤可真的不敢想像穆珩接下來還會做出什麼恐怖行徑。
時安眯著雙眼笑了起來。
他湊上前去親了親對方的下巴,愉快地甩甩尾巴,軟軟地誇獎道:
「——那看來你做的還不錯嘛。」
穆珩低低地笑了一聲:「很顯然是這樣的。」
溫瑤:「……」
真的不願再看。
她的眼角抽了抽,乾巴巴打斷了對面的一人一龍:「不管怎樣,在正式指令下達之前,您仍然是我的長官,在您收集媒介道具的這段時間,我會帶著戰鬥科的成員前往那幾個地址進行搜尋和圍剿。」
穆珩點點頭:「好。」
視訊立刻被對面火急火燎地切斷了,幾乎不願將這段彙報多持續一秒。
穆珩垂下眼,似乎想起了什麼,問道:
「說起來,這段時間你在深淵中幹了什麼?」
時安頓時興奮了起來:「我乾的事情可多啦!」
「我用龍焰熔了一整快深淵之石當我的座椅……」
他掰著手指一件件地細數:
「我還在深淵裡恢復了實力,順便成立了自己的王國,還奴役了差不多全部的深淵種,強迫它們給我搜集各種各樣的財寶……」
穆珩:「……」
他低沉平靜的嗓音中聽不出喜怒:
「聽上去挺愉快。」
「是啊是啊。」時安沒心沒肺地點點頭:「我的財寶儲備翻了好幾倍呢!」◥
穆珩:「…………」
他摟著懷中少年的腰身,聲音平靜而壓抑,似乎在剋制著某種沮喪的負面情緒:
「你就沒有想我嗎?」
「一開始沒有。」
時安抬起眼,一雙金赤色的豎瞳彷彿光焰般純粹而燦爛,他晃了晃尾巴,極認真地說道:
「但是等想起來的時候,就怎麼都忘不掉啦。」
穆珩微微一怔。
他知道,這是他的龍在用另外一種方式對他說——
是的,我想你。
作者有話要說:暴君龍可是為了公主拋棄了一整個帝國啊!
(當然也為了美食
(但是這點穆珩不需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