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安垂眼掃了一圈,眼前一亮。
*
卓浮開著車,向著管理局的方向駛去。
溫瑤坐在副駕駛上,雙眸微眯,注視著車窗外飛速駛過的景物,開口問道:
「還有多久才能到?」
卓浮:「……五分鐘前您剛剛問過這個問題。」
溫瑤深吸一口氣,抬手捏了捏鼻樑,臉上罕見地帶上了一點疲憊的神色:
「……抱歉。」
卓浮掃了她一眼,突然開口問道:
「你現在應該清楚,我們這麼做,最終可能會導致出現管理局最不願意見到的事態出現的,對吧?」
溫瑤:「你是指,將時安重新召喚回大陸嗎?」
她輕輕地嗤笑一聲,搖搖頭:「不瞞你說,我在做出這些決定之前,一直都還沒有來得及考慮這個問題。」
……或者說,本能地不願去考慮。
畢竟,即使是現在,她依舊無法對如此強大的幻想生物產生信任,更不用提主動將他召喚回大陸了。
但是從眼前的這個狀況看,這可能會是他們達成的最好結局了。
溫瑤說完,扭頭向前看去,但是卻突兀地對上了對方驚訝的視線。
駕駛座上的卓浮注視著她,看上去似乎非常意外。
溫瑤被對方的神情嚇了一跳:
「……怎,怎麼了?」
「你剛才……喊了他的名字。」卓浮快速地笑了一聲,說道:
「——時安。」
自從得知時安的真實身份之後,無論在什麼情況之下,溫瑤始終都以「巨龍」或者是「龍」來指代對方的存在,就像是時時刻刻保持警惕,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彼此立場的對立似的。
這是這麼長時間以來,她第一次稱呼巨龍為「時安」。
溫瑤頓時一怔。
數日之前的記憶突兀地在她的腦海中浮現。
霧海洶湧,烈焰咆哮,巨龍的雙翼切開天空與濃霧,金紅色的眼瞳像火焰般純粹而燦爛。
它低下頭,用用柔和的語調說,這些霧氣暫時對人類造成不了什麼威脅了。
她皺了皺眉,將記憶中清晰的畫面從腦海中驅逐出去,用冷硬的語氣說道:
「只是代稱而已,你不要想太多。」
卓浮收回視線,但是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
「嗯嗯,你說是就是吧。」
溫瑤有些惱羞成怒:「你——」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車身就一個漂移,駛入了管理局的地下車庫。
輪胎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攃聲,在車位上停了下來。
卓浮扭頭看向溫瑤,鎮定自若的說道:「你不是想知道還有多久到嗎?已經到了。」§
溫瑤:「……」
她冷冷地瞪了卓浮一眼,然後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溫瑤開啟後備箱,將一直被塞在裡面的黑袍人扯了出來。
卓浮拿出自己從技術部那裡順出來的小玩意兒搗鼓了一陣,然後向溫瑤點點頭:「可以了,監控關閉了,刷我的卡進去,通過後面的電梯上去,我們不會被發現的。」
溫瑤點點頭。
她跟在卓浮身後,一邊推著黑袍人向前,一邊隨時警惕著周圍的情況,以防行蹤被暴露。
很快,他們來到了研究院內。
在確認無人發現之後,溫瑤鬆了口氣,看向卓浮:「接下來呢?」
卓浮拉開椅子坐下:
「接下來?只能等了。」
卓浮給所有的研究院員工發了通知,給他們放了長假,保證這段時間裡沒有人會來打擾他們。
倘若是往常,這招肯定行不通,一定會有人來詢問的,但是現在不同。
管理局局長被襲這件事造成的影響極大,尤其可能的嫌犯還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穆珩穆長官,整個管理局都亂成了一鍋粥,他們現在才無暇顧及研究院為什麼要給員工放假這種小事。
溫瑤將戰鬥科的事務全權委託給了自己的心腹。
高層默許了這件事。
畢竟作為穆珩的副官,她在這種情況下選擇避嫌,管理局可以說是樂見其成。
由於沒有確切的時間限制,等待就會變得格外漫長而煎熬。
這段時間內,他們一直呆在研究院內,一邊守著他們唯一的線索,一邊密切關注著外面的風聲。
雖然他們無法聯絡上穆珩,但是卻能夠隱約得知對方的動向。
畢竟,穆珩的所到之處總會留下屍體。
高效,果斷,凌厲,殘忍,是他標誌性的風格
——所以,卓浮和溫瑤知道穆珩去了哪裡,只不過只是慢上數步罷了。
管理局不敢放出任何與穆珩的相關的資訊,從管理局局長到被血洗的傭兵營地,全部都被秘密的壓了下來。
他們負擔不起訊息洩露的可能性,但是,傳言漸漸四起、
短短兩天時間,整個中央區都被攪的動盪不安。
終於,在等到第三天時。
卓浮趴在桌子上,被刺耳的警報聲從昏昏沉沉的睡夢中吵醒,睡眼惺忪地抬起頭,向著眼前的螢幕看了過去。
在視線觸及到監控屏的瞬間,所有的睡意都被瞬間驅散。
卓浮猛地從座位上蹦了起來,肩膀上披著的衣服也隨之掉到了地上,他來不及撿起,而是大跨步向前,跌跌撞撞地奔至螢幕前。
溫瑤早已站在了這裡,她仰著頭,定定注視著不遠處的螢幕。
銀髮藍眸的男人不緊不慢地從外面走了進來,將管理局所有的外部防禦輕易摧毀,修長挺拔的身形猶如利刃般銳不可當。
卓浮嚥了口唾沫,啞著嗓子道:
「……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