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畔帶笑,淡聲重複一遍:
「最好?」
時安眨眨眼,有些不太理解對方為什麼會突然重複這兩個字:「嗯?」
「沒什麼。」穆珩唇邊的笑意微微加深:「我只是喜歡這個稱呼。」
他低下頭,在少年的唇上落下一個淺吻。
穆珩非常滿意地覺察到,原先還會對親吻這個行為表示抗拒的時安在現在似乎已經完全適應了這樣的接觸方式,甚至還自然而然地揚起頭,露出從下頜到脖頸的細白曲線,乖巧地任由他親吻。
他能夠感受到,灼熱滾燙的,彷彿岩漿般赤紅的的慾望在自己的血管中流淌。
叫囂著攫取,毀滅,與侵略。
但是,再一次的,穆珩戰勝了它,剋制了它,壓抑了它。
和之前的無數次一樣。
於是,在少年喘不上氣來之前,他緩緩地鬆開了對方,用指腹溫柔地拭去少年殷紅下唇的溼痕。
男人的眼底掠過一絲暗沉沉的愉悅。
瞧,會習慣的。
慢慢來。
像是捕食者展開自己的絲網,充滿溫情和愛意地注視著自己的獵物,等待著對方一點點地走入溫柔的陷阱,一點點地被粘膩的蛛網裹纏,拉墜入無法逃離的深淵。
穆珩用另外一隻手的指腹摩挲著少年的脖頸,耳垂,臉頰,嗓音低沉溫柔:
「走吧,去吃飯。」
*
在吃過晚飯之後,溫瑤按照慣例前來彙報。
在長達兩日一無所獲的搜尋後,她終於為穆珩帶來了一些有用的訊息。
很可惜,那些被留在基地內的傭兵似乎距離權力中央並不近,他們並不清楚他們的頭兒究竟去了哪裡,帶著大部分的屬下和人手做了什麼。
不過,至少其中的一個傭兵向他們提供了一點微弱的情報和線索。
順著那個線索進行挖掘,尤其是在卓浮的幫助下,溫瑤和她的手下很快找到了一些有價值的資訊。
在開口談及重點之前,溫瑤有些猶疑地向著坐在穆珩身邊的時安看了過去。
對方正低垂著腦袋,認認真真地用銀勺挖著杯中的巧克力冰激凌。
並非她太多多疑,而是這種管理局的重要情報,確實不該在其他人在場的情況下談論。
但是,穆珩卻漫不經心地說道:
「沒關係,說吧。」
得到了穆珩的首肯,溫瑤不再猶豫,而是將自己所知道的資訊說了出來。
他們尋找到了一個定位。
位於羅斯特區邊緣,靠近艾文雪原的一側。
由於位置的特殊性,那裡很有可能是傭兵們藏匿財寶的位置。
畢竟,想要將那麼大量的財寶悄無聲息地從艾文區內搬運和輸送並非是非常容易的事情,所以就近掩藏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時安豎著耳朵聽著,感覺自己的心情正在逐漸變得振奮起來。
但是,在溫瑤即將說到定位的具體地址時,卻被穆珩輕描淡寫地打斷了:
「好的,我知道了。」※
具體的地址現在還不能洩露,尤其不能通過時安傳到巨龍的耳中。
萬一在他們還未到達之前,財寶就被對方捷足先登,他們此番的行動就為其做了嫁衣,不僅失去了和龍正面交鋒的機會,而且還會失去關鍵性的重要籌碼。
當然,穆珩會讓龍知道地址的。
但是這個時機必須要被好好地把控。
他必須要保證,當龍聞訊而來的時候,等待它的將是鮮血和死亡,烈火與劍刃。
溫瑤試探性地問道:
「長官,那我們接下來……?」
穆珩眯起雙眼,命令道:「準備離船行動。」
溫瑤:「是!」
在得到命令之後,她乾淨利落地向著穆珩施了個禮,然後轉身向外走去,開始準備進入羅斯特區的相關事宜。
時安舔了舔被冰激凌浸的沁涼的勺子,扭頭看向穆珩:
「我們接下來要離開船了嗎?」
穆珩用指尖把玩著少年柔軟的髮絲,雖然心中有些遺憾,但他還是面色平靜地點點頭,說道:「是的。」
「去找巨龍的財寶?」時安問。
「嗯。」穆珩再次點點頭。
時安心中雀躍。
太好了!接下來終於要去找他被人偷走的財寶了!!
而且根據剛才溫瑤所說的內容,他們接下來去的將會是羅斯特區內陸,靠近艾文雪原的位置,而那裡正好就有時安一直想要前往的峽谷。
他微微眯起,臉上流露出一絲快樂的神情。
而這全被穆珩盡收眼底。
他俯身湊近,幫時安擦掉唇邊的殘留的冰激凌,一雙眼眸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質地冷硬的鈷藍色。
穆珩的聲音沉靜淡漠,聽不出什麼太多的情緒:
「很期待嗎?」
時安毫無所覺地點點頭。
穆珩的薄唇微微彎起,一絲笑意從他的唇上掠過。
他很少笑,笑容雖然會讓他冷硬的唇部線條變得柔和,但是卻反而會加深他身上近乎冰雪般寒冷的氣息。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