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浴袍,他能夠感受到少年柔軟而纖細的腰部弧度,細膩微涼的皮膚,以及皮膚之下,緊繃的,彷彿蓄勢待發般的肌肉。
穆珩俯下`身,輕嗅著對方的髮絲:
「我走之後,你離開船艙了嗎?」
時安乾巴巴地說道:「……沒,沒有啊。」
他更僵了。
「怎麼了?」
那一瞬間,許多殘缺的片段飛速地掠過腦海。
比如……
一些從未關注過的細節。
為何僅僅只是簡單劫走,每次救回之後都很少帶傷。
龍未免也太過寬容,幾乎不像是傳說中以劫掠為樂的殘酷生物。
比如……
一些意料之外的回答。
少年仰起頭,極認真地回答。
龍是一種非常大,非常漂亮,非常帥氣的生物。
高大偉岸,壯麗迷人。
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他的神情是那樣的認真和誠懇,彷彿對自己的答案極為篤定。
又或者是一些情報的意外洩露。
為什麼龍會避開艾文區的陷阱,以及為什麼會在他們之前趕到並血洗異教徒的基地。
穆珩輕笑一聲:「沒什麼,只是問問。」
他低下頭,在對方的發頂落下一個吻,用極溫柔的聲音問道:
「今天累了嗎?」
時安捉摸不清對方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他老老實實地點點頭:「……有點。」
「和我一起睡嗎?」
穆珩啄了下少年的冰涼的耳垂,貼在他的耳邊問道。
時安:「……」
雖然他確實是需要和穆珩多進行一點肢體接觸,好讓那些深淵魔力早點被吸收。
但是……穆珩突然這麼問,讓時安感到有些不安。
總覺得哪裡有些怪怪的。
但是,在沉思半晌之後,時安還是猶猶豫豫地說道:
「可,可以?」
穆珩低低一笑。
他鬆開時安,說道:「我去洗澡。」
*
夜色籠罩。
時安眨著淚汪汪的眼,嗓音既軟且啞,推拒著對方的肩:「別,別舔了。」
穆珩掐著時安的腰:
「你太敏[gǎn]了。」
他湊上來吻他:「沒關係,多試幾次就好了。」‖本‖作‖品‖由‖
時安嗚咽著搖頭:「不會的……不要了……」
穆珩的眼眸極暗,像是深不見底的淵藪,深處翻滾著濃重的侵略欲,像是危險的海洋,在夜色中無聲無息地翻卷著。
他吮了下時安的下唇,用誘哄的語氣說道:
「乖,合攏腿。」
時安眨了下眼,睫毛上還帶著要落不落的淚珠。
他茫茫然地望著對方,眼底神色疑惑茫然,但還是乖巧地任對方擺弄。
本來只是假洗澡的,但是這次真的不得不洗澡了。
時安把被紅透了的臉埋進冰涼涼的手臂,只露出滾燙的兩隻耳朵。
之前還能用發倩期作為藉口,但是,這,這次……
他的意識確實是清醒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時安再次產生了想把自己永遠的埋起來的衝動。
明明,明明以前不是單純只躺在一起睡覺嗎?
為什麼現在還多出來好幾個步驟?
而且,而且為什麼還會和以前不一樣?
時安把腦袋埋的更深了點。
他覺得自己的大腿內側有點痛。
……肯定紅了。
夜色漸深。
穆珩扭過頭,向著躺在自己身側的少年看去。
或許是因為白天的趕路,又或許是因為剛才的疲憊,對方已然沉沉睡去。
柔軟的黑髮散在枕上,半張白皙的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裡,烏黑的長睫靜謐地垂著,呼吸淺而均勻,看上去恬靜無害,讓人的心都忍不住軟了下來。
他俯身湊近,凝視著少年沉睡的面容。
懷疑這種東西非常奇怪。
在從未產生過的時候,即使再多證據都無法人人驚覺,簡直就像是生活在永夜中的人,永遠也無法知道自己是否目盲。
但是,當它一旦產生了,就再也無法輕易消失。
穆珩抬起手,動作極輕地將少年的額髮撥開。
他俯下`身,在對方光潔冰涼的前額上緩緩印下一個吻。
銀白色的長睫下,一雙蒼藍的眼眸被深藏於陰翳中,幽暗的黑色影子在眸底滋生,像是偏執瘋狂的枝蔓生根發芽,蔓延擴散,透出一點近乎鬱郁的寒冰色。
指腹輕柔滑落,在少年柔軟的唇角停留一瞬。
就算是他猜想的那樣又如何?
沒關係。
穆珩眯起雙眼,漫不經心地想。
等到下一次,他將不會給對方任何做出選擇的機會。
因為留在他身邊會是唯一的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