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個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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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的,平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時瑞被嚇得一怔,幾乎下意識的叫出聲來。

下一秒,一條手臂從他的背後伸了過來,輕巧地越過時瑞僵硬的身體。

「啪嗒。」

頂燈亮了。

柔和溫暖的燈光灑下,將整個房間照亮。

只見少年越過時瑞的身側,自然而然地邁步向著房間內走去。

是時安。

明亮的燈光落在他的發頂,為他的頭髮和雙眼鍍上了一層蜜糖般的淺棕,顯得柔軟而平靜,和往常沒有什麼兩樣。

但是……他本來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

見到已死的人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時瑞頓時感覺從頭涼到了腳。

他勉強鎮定下來,露出一個略帶僵硬的微笑,乾巴巴地說道:

「時,時安,是你啊。」

「太好了,這麼長時間沒有聽到你的訊息,我和父親都很擔心,謝天謝地你沒有出事……」

時安:「出事?」

他想了想,似乎這才意識到時瑞指代的是什麼,他一時恍然:「哦,你說的是學院裡的時候。」

時瑞感到喉頭有些乾澀。

只見時安在房間裡環視一圈,然後毫不見外地在床上坐下,輕描淡寫地說道:

「我沒有出事。」

雖然眼前的少年看上去和以前並沒有什麼不同,但是一種強烈的不祥感還是襲來,湧上了時瑞的心頭,令他本能地感到抗拒和煩躁。

時瑞讓自己強硬起來:

「既然你回家了,是不是應該去和父親打個招呼?」

「我打過了。」

時安抬起眼,唇邊溢位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在睡覺。」

毛骨悚然的恐懼感如同冰冷的蛇類攀上時瑞的脊背。

即使他在心裡多少次一遍遍地勸說自己,時安不知道自己的計劃

,即使知道了也沒有關係,他只是一個沒有天賦的力量系,即使真的打起來他也不會落在下風……

但是這些理由卻顯得如此蒼白,令時瑞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那,那你現在,是想幹什麼?」時瑞聽到自己用強撐的,虛弱的聲音問道。

時安:「也沒什麼。」

「只是想問你個幾個問題,希望你能如實回答而已。」他笑著說。

只見眼前的少年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漆黑的石塊,時瑞戴著手套才敢觸碰的東西,但是卻如此輕易而舉地被對方握在了手中,毫無障礙地緊貼著他掌心的皮膚。

時瑞的瞳孔驟然緊縮。

隨意地丟在了桌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響。

自己不是早就應該把這塊石頭從時安的房間裡,怎麼,怎麼會在這裡……?

時瑞感到冷汗從自己的後背滲出,一點點地打溼了衣服。

「這,這是什麼?」他強作鎮定地問道。

時瑞打定主意,無論時安接下來說什麼,他都一口咬死絕不認賬,這件事情……時安不可能有證據!他永遠不可能證明自己究竟做了什麼的!

時安:「把這個東西給你的那群人,他們在哪?」

時瑞臉上帶著蒼白的微笑,強忍著向後退去的衝動,說道:

「時安,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眼前的少年輕輕蹙起眉頭:

「有的時候,你們人類真的很麻煩,明明非常簡單就能解決的事情,總會在你們這裡弄得非常複雜。」

時安嘆了口氣:

「真是浪費時間。」

只可惜,黑煙能夠製造和植入錯覺與幻像,但卻無法讀取人類的過於久遠的記憶和想法。

要不然他也不需要如此麻煩的來親自詢問了。

「……」

在呆滯數秒之後,時瑞感到自己的大腦卡住了,他花了幾秒才捕捉到對方話語中的關鍵詞——

……你們人類?

什,什麼意思?

他呆立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地注視著眼前的少年,耳畔只能聽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嘈雜聲響:「你……你……」

只見時安站起身來。

他的腳步聲很輕,像是貓一般優雅而柔和,雙眼彷彿燃燒般明亮。

他的眼底有一種時瑞讀不懂,但卻本能地感到十分恐懼的東西。

時瑞的喉結上下動了動,下意識地向後倒退,但是重重地撞上了身後的門板,發出沉悶而空洞的一聲響。

少年在他一步之遙的位置站定。

他的面容白皙無害,吐出溫和的話語:「既然如此,我就和你直說了吧。」

「我知道那塊石頭是有人給你的,我現在需要知道他們的所有資訊,你們的聯絡方式,或者是任何的通訊地址。

不要撒謊,不然我會知道的。」

時瑞冷汗涔涔,但還是硬著頭皮道:「我真的不知——」

「嘖。」

少年輕輕地一咂舌。

莫名的,一股強大的力量降臨,死死地扼住了時瑞的喉嚨,令他半個音節都無法再發出來。

「不要在我說話的時候打斷我。」

「……!!!」

時瑞驚恐地瞪大雙眼,嘴巴微微張開,在發現自己再也無法說出一個字時,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慌神色。

時安說道:「你可以選擇輕鬆的路,那就是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告訴我。」

少年微微傾身。

他的眼珠是極其沉鬱的黑色,一點黑暗的火焰在瞳孔深處靜靜燃燒著,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沒有憐憫,沒有仇恨,沒有憤怒。

就像是在注視著塵埃或死物一般,淡的沒有任何情緒。

在和時安對視的瞬間,時瑞在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徹底的恐慌。

那雙眼眸深處有種極其古老的,近乎非人的邪惡,強大而駭人,彷彿能夠瞬間讓他的血液凝結。

彷彿穿透了時間和空間,早於人類和人類已知的歷史,從大陸尚在沉睡的黑暗年歲望了過來。

「而我會你的嘴裡挖出來。」

時安微笑道。

時瑞感受到無盡的壓力狠狠地當頭砸下,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骨骼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嚎叫。

冰冷的汗珠從他的前額淌下,滴落在地。

他渾身抖如篩糠,彷彿要當場昏倒。

「我知道你現在還不是非常相信我。」

時瑞瘋狂搖頭。

時安笑了下:「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下一秒,他的指尖騰起一小簇金紅色的烈焰。

雖然房間裡已經十分明亮,但是在火焰出現的瞬間,周遭卻彷彿瞬間一暗。

「讓我想想,你的那個朋友,叫什麼來著……」

時安沉思了幾秒:「對了,段華是嗎?」

時瑞的雙眼猛然瞪大,似乎不明白時安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提到這個名字。

「他撐了四天才開始像我求饒的。」時安笑著說。

他的眼底倒映著閃爍的火光:

「你能撐多久呢?」

時瑞瘋狂地搖著頭。嘴巴開合,但是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他的瞳孔在驚恐下縮成了針尖一點大,冷汗如雨下。

時安:「當然啦,畢竟我趕時間,所以為了公平起見——」

他指尖上的火焰顏色緩緩加深,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恐怖的紫羅蘭色。

時安臉上的笑容仍然純善:

「那就四倍,如何?」

火焰飄向時瑞的身體,瞬間沒入了對方的肌膚。

他的眼珠陡然瞪大,血絲在眼白上猙獰地蔓延,身體失去重心栽倒在地,躺在地面上瘋狂抽搐,白沫和涎水從大張的嘴角淌下,但是卻發不出任何一絲聲音。

時安面色平和的邁過對方的身體,走出了房間。

他慢悠悠地在偌大的別墅內逛了一圈,來到廚房,愉快而舒適地享受了一頓豐盛的晚餐,然後才重新邁步向著樓上時瑞的房間走去。

他在時瑞的面前蹲了下來,微笑著輕聲細語道:

「怎麼樣?考慮好了嗎?」

正在這時,時安似乎突然注意到了什麼。

他眉頭微微一皺,抬起手,指尖在對方的身體上輕輕一勾。

一條漆黑的,被烈火灼燒的蟲被拽了出來,在時安的手指間扭動尖叫著。

魔蟲發出一聲驚呼:「這……這個是!」

時安看了過去。

「這是一種魔物其中一個傀儡分身,唔,和我的類似,但是又不完全一樣,它的傀儡蟲不能製造出傷害,但是卻能夠激化出一個人心中的惡意。」

「當然了,它不能製造惡意,只能讓它變得清晰而強大而已。」

魔蟲振翅飛了過來,細細地端詳著,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居然長到這麼大……它在這個人類身上應該已經待了超過一年了。」

時安問:「你根據這個,能追蹤道母蟲的位置嗎?」

魔蟲閉上眼,感受了一下:

「應該可以,兩者之間相連的線很清晰。」

時安:「很好。」

他將那條傀儡蟲丟給魔蟲,然後低下頭,輕輕地拍了拍時瑞抽搐著的臉頰,微笑道:

「謝謝你的配合。」

時瑞面容扭曲,臉上像是被糊了一層蒼白融化的蠟質。

他驚恐地瞪大眼,注視著眼前魔鬼般的少年。

時安指尖再次騰起一簇火苗。

他的火焰可以讓一個人類處於被掌控的位置,但是同樣也會在對方身上留下魔力的印記。

這也是為什麼,時瑞和時則淳那麼討人厭,但是他還是一直沒有向他們動手。

那個段華什麼的還好,但是這兩個人類距離他實在是太近了,倘若被任何人或者是儀器發現端倪,他的身份必然會暴露。

但是,現在兜兜轉轉,他最後還是到了必須要這麼做的這一步。∞

「既然如此,我們就達成共識了。」

時安眯起雙眼,將一簇火苗按入對方的手腕,短促地笑了一聲:

「今天發生的是我們的小秘密。」

時瑞的手腕上出現了一個火焰形狀的痕跡,似乎還在緩慢地燃燒著,彷彿活物,釋放出一種強烈的不祥氣息。

「你是不會說出去的,是嗎?」

時安輕聲問。

時瑞淚眼模糊,瘋狂點頭。

「很好。」時安站起身來,轉身向外走去。

還沒有走出幾步,一個飽含恐懼的,顫唞而虛弱的聲音在他的背後響起:

「……你,你,你想幹什麼?」

時安的步伐微頓,他扭回頭,看向時瑞。

少年的聲音清澈而溫和,輕飄飄地答道:

「只是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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