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珩的聲音冷漠而疏遠:「不必。」
他問到了時安房間的具體位置,然後獨自一人走上樓梯。
即使將那一隊父子甩在身後,穆珩身上的低氣壓仍舊沒有消散。
他就不該把這件事放手讓卓浮負責的。
以後所有有關時安的事,還是他親手來最好。
——穆珩沒有發現,他在不知不覺中,居然已經將時安劃入了自己的保護範圍。
他順著走廊,向著時則淳給的方向走去。㊣本㊣作㊣品㊣由㊣
突然,穆珩步伐微頓。
他微微皺起眉頭,定定地注視著不遠處緊閉的房門。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有一種非常奇怪的預感,好像有某種熟悉而危險的氣息潛伏於其後,但是細細捕捉過去,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流淌在血脈中的本能在急急地催他上前。
穆珩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
他抬起手,按在門上向內一推——沒有推動。
似乎是被從內反鎖起來了。
穆珩皺皺眉,指尖微動,下意識地想要運起魔力。
這時,門內傳來一個略帶緊張的聲音:「別進來!」
少年的音質清澈,帶著一點久睡的沙啞,聽上去軟綿綿的,比起警告,反而像是在撒嬌。
是時安。
穆珩微微一怔:「……你醒了?」
時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聽上去有些失真:「嗯嗯。」
穆珩:「我為什麼不能進?」
裡面安靜半晌,時安的聲音略帶侷促的聲音再度響起:「我,我沒穿衣服。」
這個答案是穆珩沒有想到的。
他愣了下,幾乎是瞬間強迫自己不去多想,不要讓曾經看到過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出來。
「那……」
穆珩頓了頓,才有些不自在地繼續說道:「我等你。」
時安:「……」
他的聲音小了下去:「我都已經醒了,不需要身體檢查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趕緊走吧。
但是穆珩卻似乎並不準備退讓,聲音低沉鎮靜,不給任何妥協餘地:「和那個無關,不管你醒還是沒有醒,檢查都是必須得做的。」
在那天之後,穆珩叫來了當時營地中的管理局成員詢問,卻發現沒有任何人發現時安是怎麼消失的,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雖然現在已經確定,時安絕對是整件事的關鍵,但是,其中仍然有許多無法解釋的疑問。
其中的深層次的聯絡,以及這種聯絡的運作方式,依舊不得而知。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次的檢查也不光是為了研究,也為了時安本人好。
在物理層面,時安十分健康。
但是,如果他們猜的沒錯的話,那麼這種聯絡一定是魔力層面的,沒人知道這種聯絡對於一個普通的人類少年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
而這種測試只能在醒來之後才能做。
門內久久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穆珩耐心地等待著。
終於,過了很久之後,門開啟了。
這應該是能控制的自動鎖,即使不需要下床也能操縱門鎖的開關。
時安窩在床上,身上穿著偏長的襯衫,很明顯是匆忙套上的,衣服的扣子系錯了,襯衫領子歪歪扭扭,露出一小片細白的皮膚,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耀眼。
穆珩立刻移開視線,輕咳一聲:「剛醒嗎?」
時安「嗯」了一聲,低著頭,看上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感覺如何?」
少年的腦袋埋的更低了,長長的睫毛低垂,隨著眨動小幅度地撲閃著,令人隱隱有些心癢。
他想了想,點點頭:「……挺好的。」
或許因為很久沒見天日,時安的臉上沒有太多血色。
被子被嚴嚴實實地拉到腰間,似乎怕冷一般。
唯一能看到的上半身只套著單薄的襯衫,越發顯得骨骼纖細,彷彿一折就斷,一吹就跑,看上去十分可憐。
由於一直低著頭,穆珩只能看到對方毛茸茸的發頂,在月光下彷彿手感很好的樣子。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一動,不動聲色地壓下了想要摸摸對方腦袋的想法。
在穆珩看不到的地方,時安脊背死死地緊繃著。
因為緊張,掌心裡甚至滲出了點冷汗。
在聽到穆珩上樓腳步聲的時候,在那千鈞一髮的瞬間,時安才摸索出瞭如何從龍變回人類——他剛才說的並不是藉口,從龍變回人之後,他確實得重新穿衣服。
但是……那不是他花了那麼長時間的原因。
時安偷偷攥緊被單,在上面擦了擦掌心的汗。
在少年的被子下方,一條大大的龍尾巴從襯衫的下襬伸出來,細細長長的尾巴尖繞著小腿肚,小心地不動分毫,生怕被對方發覺異樣。
——因為,尾巴縮不回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