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電梯裡,兩人站得很近,宋拂之手裡還捧著花,很少女的粉色,居然意外地很配他。

時章透過鏡子看了他一眼,突然慢悠悠地說:「宋老師還挺受歡迎的,那麼多人送花。」

宋拂之:「這不都沒收過嗎,我只收過你的花。」

時章淡笑:「嗯。」

宋拂之側頭看著時章,突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下

頜。

「嘶,扎手。」宋拂之收回手。

時章也跟著摸了一下:「抱歉,這幾天太忙,沒怎麼刮鬍子。」

回到家,宋拂之把非洲菊放到了客廳的花瓶裡,然後和時章一起站在鏡子前洗手。

甩了甩水,宋拂之掌著時章的下巴審視幾秒,一時興起:「我幫你刮個鬍子吧。」

時章小幅度地點了點頭,喉結動了一下。

宋拂之拿著電動剃鬚刀,時章揚起脖頸方便他動作,任由細微的刀片刮過下巴和喉嚨間最脆弱的那塊皮膚。

宋拂之目光專注,聊天般的開口問:「鍾老闆那時說你以前除了搞科研,還在同時兼顧很多別的事情……你那時是怎麼安排時間的?」

「唔。」時章似乎沒料到宋拂之突然問這個,但他理了理思路,還是答道:「時間都是擠出來的,比如兩節課之間抽空去健個身……最忙的那會兒沒辦法,只能減少睡覺和娛樂的時間。」

回想以前那些日子,cos的妝容和佈景大都是時章在深夜裡研究出來的,但他樂此不疲。

刮鬍子的角度不太對,宋拂之乾脆一屁股坐到洗手檯邊,讓時章站到自己兩腿中間,嗯,這樣好多了。

「那太辛苦了。」宋拂之嘆了口氣,「時教授厲害。」

時章不敢有什麼大動作,聲音就帶著一點笑意:「不會覺得辛苦,因為自己喜歡。」

「怎麼想起問這個?」時章垂眼看了看宋拂之,「宋老師有什麼想做的?」

宋拂之慢慢道:「暫時沒有……但以後可能會有。」

時章:「如果是會讓自己感到壓力的事情,就不要勉強去做了。」

「但如果是你喜歡的事情,那我支援早點開始。」

宋拂之笑著「嗯」了聲:「什麼早不早的……都這麼大歲數了,再怎麼也不算早了。」

時章想了想,很認真地說:「早一天都算早。」

宋拂之關掉了剃鬚刀的開關,反手摸了摸時章的下巴:「很光滑。」

時章用乾淨的下巴蹭了蹭宋拂之的頸側,宋拂之笑著躲開,想跳下洗手檯,卻突然意識到他們現在是什麼姿勢。

為了方便給對方刮鬍子,剛剛宋拂之一直坐在洗手檯上,雙膝放鬆地垂在時章腰間。

現在他們靠的很近,宋拂之呼吸間都是時章身上的氣息。

他們在咫尺間對上了眼神,幾秒之間氣氛就有些變樣。

誰都沒說話,也不知是誰先貼上了誰的唇,兩人很自然地開始親吻對方。

宋拂之下意識地攀上了時章的脖子,雙手在他頸後交扣。

刮鬍刀被隨意地放在臺面上,時章伸手撈了一下,沒讓它被碰掉。

在這個緩慢而緊密的吻中,宋拂之喘了口氣,說:「……我好像突然不餓了。」

時章低低地「嗯」了聲,往後退開一點,又貼近親了一下宋拂之。

接著毫無徵兆的,他雙手托住宋拂之的大腿,發力,穩穩當當地把他從洗手檯上端了起來。

宋拂之在騰空的一剎那摟緊了時章的脖子,心跳轟然失序。

「靠!」

宋拂之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懵了。

記憶中,他從小學畢業之後就再沒被任何人這樣抱過。

宋老師自認為好歹也是體格矯健的型別,渾身肌肉都是實打實有分量的,時章怎麼能把他抱得這麼輕鬆?

對於成年男性來說,這樣完全依靠的姿態會讓人覺得有些不適應,宋拂之試了兩次想跳下來,卻都被時章緊緊託著大腿壓住了。

「別亂動,我抱得穩。」時章這時聲音已經啞了,「上次讓宋老師疼著了,這次補償你,會改。」

宋拂之低聲笑罵:「教授明明想好了補償方法,還非要來問我……壞得很。」

時章抱著宋拂之進了臥室,還有精力分出幾秒鐘的時間,把床頭櫃上的盒子和小瓶子握進手裡。

這幾秒鐘,宋拂之的體重完全是壓在時章的一條胳膊和手掌上的。

宋拂之攀著他試圖減輕負重,皺著眉:「你的手——」

時章簡短地答應他:「完全好了,痂都快掉完了。」

幾句話之間,時章又抱著宋拂之出了臥室,然後就著這個面對面的姿勢,把宋拂之壓到了沙發上,單手開始解宋拂之腰間的皮帶。

滾燙的指尖若有若無地觸到腰間的皮膚,讓宋拂之不自覺地弓起背,發顫。

宋拂之閉了閉眼,啞聲問:「怎麼不去床上?」

時章手上一用力,往下扯,宋拂之便感到自己大腿直接觸到了沙發坐墊的粗糙布面。

時章欺身吻上來:「因為我們還沒洗澡,直接去床上不乾淨。」

宋拂之從胸腔裡抽出兩聲輕笑,時教授啊時教授,都這時候了還犯潔癖呢。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時章開啟了小瓶子的蓋子,發出輕輕的一聲。

空氣中傳來輕微的響動,宋拂之皺著眉喘氣,懊惱地握住時章溫柔動作的手腕:「哎,說好了這次不許你用手的,我給忘了。」

聞言,時章還真停住了。

拉遠了一點距離,注視著宋拂之:「那你自己來?」

宋拂之咬紅了嘴唇,不置一詞。

「要不這次還是算了吧,不急。」時章說。

他低眉順眼地親親宋拂之的耳朵:「不想再讓宋老師辛苦了。」

*

宋拂之在這晚上完全領悟了「補償」的意思,也完全感受到了溫柔老男人的好。

他懶懶地呼吸,抬頭和時章接了個溫存的吻,背後墊著幾朵花瓣零落的非洲菊,讓沙發變得像一方春天的花圃。

是的,他們中途又殃及了擺在一邊的花兒,不知是誰碰倒了花瓶,花散了一地。

宋拂之只來得及隨便撈起幾朵,結果最後還是被他們壓爛了。

「對不住啊,花大哥。」宋拂之這聲歉是對著花道的。

他摸索著起了身,把身後那些花撚起,放到茶几上。

從小黃鴨到花,他們每次好像都會誤傷平民。

時章幫他一起收拾,說了聲「沒關係。」

「我又不是對你道歉。」宋拂之笑。

他接著話音一轉,看著時章眨眨眼:「教授,你們植物學家做標本是不是就和今晚一樣?」

慢工出細活,精細溫柔。

時章笑而不語,搭上宋拂之白皙緊實的腰側,揉了揉。

那裡很乾淨,沒留下半個指印,某人很注意。

宋拂之躺了會兒,隨便披了件衣服起身,行動如常地往裡走。

時章半臥在沙發上叫他:「去哪?」

「去臥室拿包煙。」宋拂之回過頭,「教授不介意吧?」

時章搖了搖頭。

宋拂之把煙拿回來,打火機「喀」地一聲竄出火光,菸絲燃紅。

他先吸了一口,然後遞到時章唇邊。

時章垂下頭,就著宋拂之的手,抽了一口他的煙。

「這次實現了啊。」時章笑著呼氣,「cigarettesaftersex.」

宋拂之笑著點頭:「上次確實還是痛,連煙都忘了抽。」

「這次還好?」時章問。

宋拂之回味了一下,滿腦子只有兩個字,「舒服。」

像水一樣,柔波粼粼的那種妥帖。

宋拂之想到一個比喻,還沒說出口,先把自己整笑了——

「上次就像那種,街邊小菜館,很直接,也很好吃,屬於那種第一次吃,雖然被辣到了,但是覺得很驚豔……但這次像米其林三星,你懂吧,前菜主菜甜品,一道道地來,懷石料理,那種。每道菜分量都很少,但是吃著吃著慢慢地就飽了,服務更是沒得挑,除了一個好字說不出別的。」

時章悶頭笑了會兒,很認真地看回宋拂之:「拂之,我覺得你是真的餓了。」

時章穿上家居服,又在外頭套了層圍裙,跑去廚房給宋拂之做夜宵。

煎餃和炸雞腿,香氣漸漸飄出來。

宋拂之靠在門邊看著他處理食材,腹肌下面那塊兒的神經還在一下下地跳。

其實,宋拂之在結束之後用親吻暗示了時章,腿也勾著他,沒讓時章起身,意思是想再來。

但時章很溫和親了親他的眼皮,表示算了吧,再來會不舒服。

宋拂之心裡像有把小扇子在撓,癢癢。

悄悄說句實話,米其林三星到肚子裡還是跟空氣似的,不如街頭來碗炒飯。

意思是,這次教授哪裡都好,就是太溫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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