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裡,兩人站得很近,宋拂之手裡還捧著花,很少女的粉色,居然意外地很配他。
時章透過鏡子看了他一眼,突然慢悠悠地說:「宋老師還挺受歡迎的,那麼多人送花。」
宋拂之:「這不都沒收過嗎,我只收過你的花。」
時章淡笑:「嗯。」
宋拂之側頭看著時章,突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下
頜。
「嘶,扎手。」宋拂之收回手。
時章也跟著摸了一下:「抱歉,這幾天太忙,沒怎麼刮鬍子。」
回到家,宋拂之把非洲菊放到了客廳的花瓶裡,然後和時章一起站在鏡子前洗手。
甩了甩水,宋拂之掌著時章的下巴審視幾秒,一時興起:「我幫你刮個鬍子吧。」
時章小幅度地點了點頭,喉結動了一下。
宋拂之拿著電動剃鬚刀,時章揚起脖頸方便他動作,任由細微的刀片刮過下巴和喉嚨間最脆弱的那塊皮膚。
宋拂之目光專注,聊天般的開口問:「鍾老闆那時說你以前除了搞科研,還在同時兼顧很多別的事情……你那時是怎麼安排時間的?」
「唔。」時章似乎沒料到宋拂之突然問這個,但他理了理思路,還是答道:「時間都是擠出來的,比如兩節課之間抽空去健個身……最忙的那會兒沒辦法,只能減少睡覺和娛樂的時間。」
回想以前那些日子,cos的妝容和佈景大都是時章在深夜裡研究出來的,但他樂此不疲。
刮鬍子的角度不太對,宋拂之乾脆一屁股坐到洗手檯邊,讓時章站到自己兩腿中間,嗯,這樣好多了。
「那太辛苦了。」宋拂之嘆了口氣,「時教授厲害。」
時章不敢有什麼大動作,聲音就帶著一點笑意:「不會覺得辛苦,因為自己喜歡。」
「怎麼想起問這個?」時章垂眼看了看宋拂之,「宋老師有什麼想做的?」
宋拂之慢慢道:「暫時沒有……但以後可能會有。」
時章:「如果是會讓自己感到壓力的事情,就不要勉強去做了。」
「但如果是你喜歡的事情,那我支援早點開始。」
宋拂之笑著「嗯」了聲:「什麼早不早的……都這麼大歲數了,再怎麼也不算早了。」
時章想了想,很認真地說:「早一天都算早。」
宋拂之關掉了剃鬚刀的開關,反手摸了摸時章的下巴:「很光滑。」
時章用乾淨的下巴蹭了蹭宋拂之的頸側,宋拂之笑著躲開,想跳下洗手檯,卻突然意識到他們現在是什麼姿勢。
為了方便給對方刮鬍子,剛剛宋拂之一直坐在洗手檯上,雙膝放鬆地垂在時章腰間。
現在他們靠的很近,宋拂之呼吸間都是時章身上的氣息。
他們在咫尺間對上了眼神,幾秒之間氣氛就有些變樣。
誰都沒說話,也不知是誰先貼上了誰的唇,兩人很自然地開始親吻對方。
宋拂之下意識地攀上了時章的脖子,雙手在他頸後交扣。
刮鬍刀被隨意地放在臺面上,時章伸手撈了一下,沒讓它被碰掉。
在這個緩慢而緊密的吻中,宋拂之喘了口氣,說:「……我好像突然不餓了。」
時章低低地「嗯」了聲,往後退開一點,又貼近親了一下宋拂之。
接著毫無徵兆的,他雙手托住宋拂之的大腿,發力,穩穩當當地把他從洗手檯上端了起來。
宋拂之在騰空的一剎那摟緊了時章的脖子,心跳轟然失序。
「靠!」
宋拂之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懵了。
記憶中,他從小學畢業之後就再沒被任何人這樣抱過。
宋老師自認為好歹也是體格矯健的型別,渾身肌肉都是實打實有分量的,時章怎麼能把他抱得這麼輕鬆?
對於成年男性來說,這樣完全依靠的姿態會讓人覺得有些不適應,宋拂之試了兩次想跳下來,卻都被時章緊緊託著大腿壓住了。
「別亂動,我抱得穩。」時章這時聲音已經啞了,「上次讓宋老師疼著了,這次補償你,會改。」
宋拂之低聲笑罵:「教授明明想好了補償方法,還非要來問我……壞得很。」
時章抱著宋拂之進了臥室,還有精力分出幾秒鐘的時間,把床頭櫃上的盒子和小瓶子握進手裡。
這幾秒鐘,宋拂之的體重完全是壓在時章的一條胳膊和手掌上的。
宋拂之攀著他試圖減輕負重,皺著眉:「你的手——」
時章簡短地答應他:「完全好了,痂都快掉完了。」
幾句話之間,時章又抱著宋拂之出了臥室,然後就著這個面對面的姿勢,把宋拂之壓到了沙發上,單手開始解宋拂之腰間的皮帶。
滾燙的指尖若有若無地觸到腰間的皮膚,讓宋拂之不自覺地弓起背,發顫。
宋拂之閉了閉眼,啞聲問:「怎麼不去床上?」
時章手上一用力,往下扯,宋拂之便感到自己大腿直接觸到了沙發坐墊的粗糙布面。
時章欺身吻上來:「因為我們還沒洗澡,直接去床上不乾淨。」
宋拂之從胸腔裡抽出兩聲輕笑,時教授啊時教授,都這時候了還犯潔癖呢。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時章開啟了小瓶子的蓋子,發出輕輕的一聲。
空氣中傳來輕微的響動,宋拂之皺著眉喘氣,懊惱地握住時章溫柔動作的手腕:「哎,說好了這次不許你用手的,我給忘了。」
聞言,時章還真停住了。
拉遠了一點距離,注視著宋拂之:「那你自己來?」
宋拂之咬紅了嘴唇,不置一詞。
「要不這次還是算了吧,不急。」時章說。
他低眉順眼地親親宋拂之的耳朵:「不想再讓宋老師辛苦了。」
*
宋拂之在這晚上完全領悟了「補償」的意思,也完全感受到了溫柔老男人的好。
他懶懶地呼吸,抬頭和時章接了個溫存的吻,背後墊著幾朵花瓣零落的非洲菊,讓沙發變得像一方春天的花圃。
是的,他們中途又殃及了擺在一邊的花兒,不知是誰碰倒了花瓶,花散了一地。
宋拂之只來得及隨便撈起幾朵,結果最後還是被他們壓爛了。
「對不住啊,花大哥。」宋拂之這聲歉是對著花道的。
他摸索著起了身,把身後那些花撚起,放到茶几上。
從小黃鴨到花,他們每次好像都會誤傷平民。
時章幫他一起收拾,說了聲「沒關係。」
「我又不是對你道歉。」宋拂之笑。
他接著話音一轉,看著時章眨眨眼:「教授,你們植物學家做標本是不是就和今晚一樣?」
慢工出細活,精細溫柔。
時章笑而不語,搭上宋拂之白皙緊實的腰側,揉了揉。
那裡很乾淨,沒留下半個指印,某人很注意。
宋拂之躺了會兒,隨便披了件衣服起身,行動如常地往裡走。
時章半臥在沙發上叫他:「去哪?」
「去臥室拿包煙。」宋拂之回過頭,「教授不介意吧?」
時章搖了搖頭。
宋拂之把煙拿回來,打火機「喀」地一聲竄出火光,菸絲燃紅。
他先吸了一口,然後遞到時章唇邊。
時章垂下頭,就著宋拂之的手,抽了一口他的煙。
「這次實現了啊。」時章笑著呼氣,「cigarettesaftersex.」
宋拂之笑著點頭:「上次確實還是痛,連煙都忘了抽。」
「這次還好?」時章問。
宋拂之回味了一下,滿腦子只有兩個字,「舒服。」
像水一樣,柔波粼粼的那種妥帖。
宋拂之想到一個比喻,還沒說出口,先把自己整笑了——
「上次就像那種,街邊小菜館,很直接,也很好吃,屬於那種第一次吃,雖然被辣到了,但是覺得很驚豔……但這次像米其林三星,你懂吧,前菜主菜甜品,一道道地來,懷石料理,那種。每道菜分量都很少,但是吃著吃著慢慢地就飽了,服務更是沒得挑,除了一個好字說不出別的。」
時章悶頭笑了會兒,很認真地看回宋拂之:「拂之,我覺得你是真的餓了。」
時章穿上家居服,又在外頭套了層圍裙,跑去廚房給宋拂之做夜宵。
煎餃和炸雞腿,香氣漸漸飄出來。
宋拂之靠在門邊看著他處理食材,腹肌下面那塊兒的神經還在一下下地跳。
其實,宋拂之在結束之後用親吻暗示了時章,腿也勾著他,沒讓時章起身,意思是想再來。
但時章很溫和親了親他的眼皮,表示算了吧,再來會不舒服。
宋拂之心裡像有把小扇子在撓,癢癢。
悄悄說句實話,米其林三星到肚子裡還是跟空氣似的,不如街頭來碗炒飯。
意思是,這次教授哪裡都好,就是太溫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