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章有禮貌地笑笑:「我是來找我先生的。」
宋拂之灌了幾口學生送的水,被他們的熱情與歡呼聲淹沒,劇烈運動後的心臟不僅不歇,反而有越跳越快的趨勢。
他看著人群后的一個方向,那叢紅色很搶眼。
宋拂之功遂身退,撥開仍在沸騰的人群,朝那人走去。
他看到時章正向自己走來,也看清了時章手裡拿著的花。
剛擠出人群,宋拂之就被時章抱住了。
時章的懷抱很暖,心跳也很快,懷裡抱著愛人,滿滿當當的。
「恭喜宋老師拿了冠軍。」時章在他耳邊說,「特別厲害。」
「不是說好我去大學找你的嗎?」
宋拂之現在還有點眩暈,大概是長跑的後遺症。
「騙你的。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時章笑著,把花遞給宋拂之。
「火焰玫瑰和鶴望蘭。」
宋拂之接過,紅紅橙橙的一大把,比陽光還要熱烈。
他開玩笑地問:「怎麼,要得冠軍才能送給我嗎?」
時章認真地說「不是」,又說:「我的花都是送給你的。」
宋拂之眨了眨眼,突然被這又正經又浪漫的話給搞得有點熱血上頭。
他抱著花,發現不遠處還站著個人,周老師面露驚訝地看著他們。
「啊,周老師。」
宋拂之大方地說:「上次在大學裡不太方便,沒能好好介紹。」
「這是時教授,我先生。」
周老師還沒來及說什麼呢,旁邊突然冒出了一茬茬小腦袋瓜子。
學生們嘴巴都張成o形,震驚地看著他們的宋老師和之前見過的教授。
「啊,是之前碰到的那位植物學教授!」
「居然是宋老師的老公嗎?」
「天哪,專門來看宋老師比賽呀。」
「啊啊啊啊,很帥誒,好配斧子哥啊!」
「還帶了花來誒,好甜啊我去。」
在教授面前,孩子們更拘束幾分,眼神倒是賊,看看宋老師,又看看時教授。
時教授卻大方,溫和地打招呼:「你們好,又見面了。」
「師母好!」
也不知是哪位活寶叫了一聲。
宋拂之蹙著眉說了聲「瞎喊」,時章倒是不怎麼介意,笑著說:「你好。」
孩子們還在嘰嘰喳喳,時章溫聲說:「宋老師剛跑完長跑,讓他去休息會兒好嗎。」○
學生們說著「好好好」,時章碰了一下宋拂之汗津津的手臂,把人領走了。
「去哪兒?」宋拂之問他。
時章望著他:「聽你的,隨便在學校裡轉轉都行。」
這會兒所有人都集中在操場上,校園裡其他地方倒是沒什麼人,頗為寧靜。
宋拂之帶著時章轉了食堂,宿舍,帶他慢慢走過學校裡的小花園。
「我真沒想到你今天會來。」宋拂之垂眸道。
時章停下來,摟了摟他:「你昨天說你高中時參加運動會,旁邊沒人為你加油,所以我今天想來站在你身邊。」
他接著笑笑:「不過看來不需要我加油了,大家都很喜歡宋老師。」
宋拂之飛快地看他一眼,說:「需要的。」
時章在小亭子裡停了步,故意笑著問:「需要我加油,還是需要我?」
宋拂之眯起眼看著時章:「教授,我看你也挺壞的。」
時章:「嗯?」
他們互相看著對方,花香縈繞在兩人之間,目光都不平靜,很明顯有些衝動在裡面。
校園的小花園,很適合早戀的地方。
宋拂之想,他想吻時章。
時章這時也靠近了一點,熱熱的呼吸拂過宋拂之的鼻樑。
「誒,十一黃金週你準備去哪兒玩啊?」
一位學生的聲音突然打破了氛圍,兩人下意識地拉遠了一些距離。
不是宋拂之班上的學生,但總歸是不能在學生面前接吻。
「咳,突然想起來。」宋拂之說,「一會兒頒獎儀式要開始了,我要去教室拿相機,給他們拍照。」
時章聲音有點啞:「行,走吧。」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氣氛一直帶著花園裡的香氣,粘稠的,旖旎的。
他們都想著剛剛那個沒接的吻。
全班學生都在操場上,教室裡空空蕩蕩,桌椅不怎麼整齊,只有電風扇在慢悠悠地轉。
宋拂之走進教室:「這就是我們班教室,有點亂,這兩天運動會,值日生都偷懶。」
宋老師下意識就想開啟燈,卻被時章輕輕按住了手腕。
他沒讓他開燈。
「相機在哪?」時章問。
宋拂之說:「在講臺底下……唔。」
時章扶著宋拂之的腰側,低頭吻住了他的唇。
並不深,只是緩慢地輕吻。
他手上卻摟得很緊,兩個男性的身體貼在一起,熾熱的花朵在他們身邊綻放,他們比花更熾熱。
宋拂之稍稍錯開一點角度,輕喘道:「我渾身都是汗。」
時章撥弄他微溼的劉海:「我不介意。」
宋拂之被細微的觸感弄得發麻:「這裡是教室……」
「宋同學。」時章突然啞聲低喚,很沉的男性嗓音。
宋拂之猛然感到有些混亂。
他在教室裡這樣喊他,好像真的回到了高中時,他們是兩個離經叛道的壞小孩,揹著老師和家長,在無人的教室裡擁抱,接吻,觸碰彼此,陷入荒唐而無畏的早戀。
在宋拂之失神的片刻,時章用力地吻住了他。
舌尖勾畫著唇,溼溼漉漉。
範桐急匆匆地跑到教室門口:「宋老師!頒獎儀式快開始啦,別錯過了,我們班不能沒有你啊!」
「宋老師——?!」
宋拂之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時章卻沒放開他,反而壓得更緊,直接咬住了宋拂之的嘴
唇。
「你喊那麼大聲幹嘛。」姚欣欣瞪他一眼,「沒看見教室裡燈都關著嗎?」
「那斧子哥還能在哪啊?辦公室也沒人。」
「放心,他會趕回來的……」
教室門後,宋拂之被時章吻得喘不過氣來,所有的悶哼與喘熄都被掌控在唇齒間,瀕臨極限般的窒息。
時章終於稍稍鬆開他,「啵」的輕響,唇聲溼潤。
宋拂之紅著眼睛喘氣,被抵在門的夾縫間,仰著頭,頸邊的脈搏跳得飛快。
學生來了又走,如巡邏的老師,他們兩個教育工作者、結了婚的合法伴侶,倒成了被抓早戀的壞小孩。
時章低下頭,額頭抵住宋拂之額頭,眼眸低垂,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宋拂之被時章的氣息包圍,聽到他低沉嘶啞的嗓音:「……宋同學,你是我初戀。」
作者有話說:
後來宋老師去查了,鶴望蘭的花語是「自由與幸福」,火焰玫瑰的花語是「用我的熱情撫平你受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