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番外九

池小池聽了他的講述,嗯了一聲,又問:「後悔讓我來嗎?」

丁秋雲想不通池小池為什麼會這麼問。

只有池小池身旁的婁影知道他的心情,執住他的手,安慰地握了握。

丁秋雲把滿瓶的酒遞給池小池,爽朗且言簡意賅道:「沒有池先生,就不會有丁秋雲。」

池小池接過被他的掌溫握得溫暖的酒瓶:「谷心志怎麼樣了?」

丁秋雲一怔。

丁秋雲想到了那場槍·擊的意外,以及自己的選擇。

他以為,谷心志復甦後,自己會與他兩不相欠,各走一路。

他把全部都告訴了谷心志,包括池小池和系統的存在,包括自己曾有機會救他,但是放棄了的事情,都說了。

與谷心志的萬事藏心相比,丁秋雲向來喜歡開誠佈公。

谷心志看著他:「可你最後救我了。我現在還活著。」

丁秋雲說:「不是我救你,是蘭蘭他們救你。」

谷心志:「他們怎麼救我?」

丁秋雲:「我給了他們記憶碟。」

谷心志:「你為什麼要給他們記憶碟?」

這個問題把丁秋雲問倒了。

結果,他們所謂的「從頭開始」,仍是互相虧欠,糾纏不休。

萬千頭緒,到了丁秋雲口裡,也只是瀟灑的一句「還不錯」。

一旁的婁影微微笑了一聲,對池小池說:「我就說,你不用太擔心。」

丁秋雲跟婁影打招呼:「老闆,也謝謝你。」

池小池略有訝異:「你知道他?」

丁秋雲頷首。

他還在這具身體裡動彈不得時,曾經見過那隻黑豹的相,並把二人的關係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現在看來,他們是修成正果了,當真是可喜可賀。

互通姓名後,丁秋雲回憶往事,促狹道:「我還記得,池先生過去還要閹掉婁先生。」

婁影:「……」

「幸虧沒有。」池小池很是感慨,同時抬手拍了拍婁影的大腿,口氣間不無炫耀,「不過沒事兒,閹了他也能長出來。」

……婁影不覺得這是誇讚丈夫的正確方式。

剛打算糾正一下池小池的用詞,婁影就先於所有人感受到了不遠處的動靜。

婁影回頭望了一眼,與小樹林間一個高挑的身影打了個照面。

丁秋雲的反應速度居然也不遜於他:「……是他來了。」

池小池衝他眨了眨眼:「那就回見咯。」

說罷,他拉著婁影的手,徑直從崖邊跳了下去。

雙人的身影白鳥一般掠入崖間,空氣似的消失在半空中,只留下一個被喝了一口的酒瓶。

谷心志從樹林間走出:「你剛才在跟誰說話?」

丁秋雲起身來,跺了跺腳。

他的腳有點麻。

他說:「沒有誰。」

谷心志的聲音裡藏著一絲說不出道不明的情緒:「我見過那個人。」

丁秋雲耳朵一豎,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是那個人。」谷心志往前一步,「他抱了你。」

丁秋雲搔搔耳側,苦惱於該怎麼向他解釋,當時婁影抱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體裡的另一個人。

谷心志繼續道:「我找了他很久了。」

丁秋雲忍不住提醒他:「找到了,你打算怎麼樣?」

谷心志皺了皺眉毛,清秀的眉眼間凝聚的戾氣一點點褪去。

這是他刻意控制的結果,因為他知道自己給出的那個答案,絕不是丁秋雲會喜歡的。

丁秋雲試圖岔開話題:「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谷心志:「我問了人。」

丁秋雲:「那我們回去吧。蘭蘭他們……」

谷心志並不打算就這樣按過不提,拉了丁秋雲一把,像是打定主意,要討一個說法。

可沒想到的是,丁秋雲腳來就麻,被谷心志這麼一扯,直接疊著谷心志撲倒在地。

倒地時的聲音很是沉悶,聽起來應該很疼。

丁秋雲輕咳一聲:「壓壞了谷副隊的零件沒有?」

谷心志目不轉睛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他:「壞了。」

……好一場訛詐。

丁秋雲想要起身,卻被谷心志一翻身,摁在了冰冷堅硬的土地上。

細小的石塊從崖邊滑落,窸窣有聲。

丁秋雲架住他的胳膊,提醒道:「……這是在懸崖邊上。」

稍有不慎,就是跌落深淵,粉身碎骨。

谷心志的喘息一聲聲的,壓抑得很低,他一瞬不瞬地注視著他的眼睛:「丁隊,你可以要我停止。」

丁秋雲想,是啊,他可以。

谷心志的遙控器就在他的口袋裡,他隨時可以叫他剎車停止。

這樣想著,他雙臂發狠,扣緊了谷心志的後背,什麼也沒有說。

……他們應該是互相虧欠的。

但這個理由,卻沒辦法解釋在他靠近時喉頭髮澀、心臟疾跳的生理反應。

丁秋雲抓緊了手邊零落而冰冷的泥土,咬緊牙關,想,這大概就是一世的冤家了。

少頃,酒瓶隨著規律的震動,滾落崖底,發出微不可聞的碎裂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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