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又知道呢。
對池小池來說,他只知道,比賽結束,原主獲勝。
在漫天的喊叫和歡呼聲中,池小池一身熱汗地鑽出車廂,在混合著機油味道的沙漠狂風裡,對著鏡頭一揚胳膊,攥起拳頭怒吼一聲,滿是青年人銳意的朝氣。
晚上的慶功宴過後,池小池把原主酩酊大醉過一場的身體放入賓館,自己則鑽進了鮮紅色的賽車,一腳油門,駛入廣袤悠長的賽道之中。
夜間的沙漠失卻了白天烈火烹油似的熱鬧喧囂,綵帶一面迎風飄舞,一面被沙子打得沙沙作響,疑似廢墟殘景,頗有海市蜃樓之感。
體內並無原主,但池小池仍能縱情享受馳騁的快感。
急轉的輪胎碾過風吹來的砂礫。在窸窸的碎響中,車輛快得有些飄飄然,似乎隨時會開上雲端而去。
在賽道末端,沙漠腹地,輪胎在地面猛然急轉,切下一道長長的白印。
池小池痛快地大叫出聲,一把拍下方向盤,倒在駕駛座後座上,解下頭盔綁帶,暢快大笑。
此時,耳機裡傳來了婁影腔調不大穩定卻依然溫柔的聲音:「開心嗎。」
池小池點頭,也摸了摸方向盤的皮套:「你怎麼樣?」
他敢這麼放肆而為,是因為婁影一直在。
……婁影身,就是這輛色彩張揚的跑車。
「發動機過熱。」婁影聲音裡有隱忍的異樣喘息聲,「摩擦過度了。」
池小池有點心疼:「怎麼不早說啊。我給你澆點涼水?」
他正欲下車,柔韌的安全帶卻從一側的栓扣裡自動探出,發出索索的聲響,近乎溫柔地捆住了池小池抬起的手,一圈一圈纏緊,壓迫性並不強,卻是惹得被纏繞處的皮膚和心臟一起收緊。
耳機裡,婁影聲音放得很輕,像是羽毛輕搔著池小池的耳垂:「請主先生不要動,讓我來,好嗎。」
安全帶纏住並分開了池小池的手腳,並細心替他褪下了衣物。
車載的音樂系統開啟,放起舒緩得有些曖昧的音樂。
座椅放平,玻璃轉黑,天窗徐徐開啟,露出沙漠裡的滿天星子。
小小的一方里,就藏一大片細小的星子,如恆河沙數。
恆溫系統開啟,暖風送出,大大減緩了沙漠黑夜裡的寒意。
池小池躺在放平的座椅上,指掌不自覺地攥緊,心臟猶然跳得劇烈,後背上的汗水讓他的皮膚髮癢,灼燒。
他緊張地吞嚥了一口口水。
這不是第一回,但他仍是緊張而期待。
婁影善於機械,同樣善於文學,在各種方面,他的想象力都是無邊無垠,每次都能給池小池意想不到的驚喜。
這回也不例外。
婁影的影子,起初也只是一個淡淡的影,他出現在擋風玻璃上,漸漸浮出清晰的形影,像是從希臘話的水鏡裡走出的精靈,文雅、彬彬有禮,卻又奔放、大膽,不吝於展現自己每一絲乾淨利落的肌肉線條。
白日里,他與他融為一體,疾馳飛奔;夜晚,他從鏡子裡走出,邀請他和自己同上雲霄。
平時,婁影在這件事上從來不會心急,甚至不怎麼藉助外力輔助。
他喜歡用溫存讓池小池的身體慢慢達到最美的狀態。
但今天的婁影有些急切,動作也是格外的奔放與大膽。
……也許是發動機摩擦過熱的緣故。
儘管如此,婁影還是依照習慣,湊向他被禁錮的右手,溫存地親吻池小池的指尖、指節、指腹和手掌心。
池小池只覺每一下都像是被他親中了心尖,酥,癢,異常暖和。
他把自己全開啟,來迎接婁影。
除了婁影,沒有人能給向來警惕的池小池這樣的安全感。
他那隻被安全帶綁架得極高的左手攥成了拳,又鬆開,掌心裡泛起了誘人的粉色,喉間發出低啞的哽咽和促音。
婁影的雙手是空閒的,因此可以捧著池小池的臉,以剋制的表情,隱忍地親了又親。
曠野之間,只剩下這一間可移動的小房間,以不同以往的激烈頻率震顫著。
好在,賽車級的車輛全經得起這樣的顛簸。
一場酣暢淋漓的無聲疾馳過後,一隻左手像是忍受不住,一把拍到滿是細碎水蒸氣的窗玻璃上,又軟弱無力地順著窗玻璃緩緩滑落,消失在了彼端,只留下一道淺淺的手汗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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