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守成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來了。
這些人果然是監獄常客,竟然和那個獄警熟悉!
剛才,這少年是在向獄警打探情況……
鬍鬚男懶洋洋伸了個腰,側身躺著:「好好招待他。誰表現得好,出去後我給誰獎勵。」
還沒等朱守成反應過來這監牢裡的老大是誰,他旁邊的馬臉白人就陡然翻了臉,抓起他的頭髮,碰的一聲撞上了牆。
朱守成的腦袋被撞得嗡然一聲,眼前星花亂舞,不多時就感到了自己髮間淌下的熱流。
他以為這只是自己運氣不好,遇到了不講理的王八蛋,挨兩下子狠的也就算了。
但是,當他雙股一涼,發現自己的褲子被人扯下來時,朱守成總算陷入了崩潰的境地,以至於忘了這是哪裡,用中文嘶聲大叫:「你們要幹什麼?!你們這是違法的!!」
在場幾人面面相覷。
他們是聽不懂的。
在他們看來,這老頭就是個老變態,不知道是日人還是韓國人,反正亞洲人長得都是一個模樣。
他們只知道,在他們的認知裡,監獄裡的戀童癖是所有犯人中的最底層,是垃圾,也是可以隨便修理著玩兒的。
眼看著墨西哥少年操起了角落裡的一根拖把杆,朱守成肝膽俱裂,不知是哪裡來的力量,竟然硬是掙脫了馬臉的禁錮,撲在了門上,拼命鑿門,聲嘶力竭:「來人啊!警察呢!你們管不管?你們——啊!!」
他被人揪了回去,狠狠按倒在了床上,一張臉被床欄擠得變了形狀。
不遠處的兩名獄警隱約聽到了牢房裡傳出的朱守成慘痛如殺豬的嚎叫聲。
他們對視一眼,一臉的習以為常。
「他們又在調理新人了。」
「隨他們去吧。」
兩人各自無所謂地聳聳肩,又繼續忙著登記了。
……
另一頭。
朱守成的兒子兒媳回家時,發現父親不在家,也沒上心,還以為他又出去溜達了,直到兒子發現朱守成的手機落在了家裡,才著了慌。
這人生地不熟的,他萬一跑丟了怎麼辦?
朱守成的兒子聯絡了當地警察,結果卻反被人通知了父親的事情。
剛聽到朱守成的逮捕理由時,朱守成的兒子以為這是個滑稽的玩笑。
可當對方無視了他們的質疑,冷冰冰地詢問他們是否需要保釋朱守成時,夫妻兩個全呆住了。
撂下電話後,跌坐在沙發上、花了整整三分鐘,朱守成的兒子還是無法消化這個事實,但他在發呆過後,還是馬上採取了自認為最正確的做法。
他挽起自己的西服:「我去一趟警局,把我爸保釋出來。」
然而,平常對父親百般誇獎的妻子阿梅卻是一反常態:「你先等等,我們好好談一下這件事。」
兒子急道:「回來再談!」
阿梅扯住他:「你給我坐下!腦子清醒一點!你爸現在……不能急著往外撈!」
朱守成的兒子快瘋了,吼道:「他可是我爸!我怎麼能讓他在牢裡受罪?」
阿梅也是如此,吼了回去:「我知道那是你爸!可你呢!事業不要了?你剛到美國,事業剛剛起步,要是被人知道你有這麼個戀童癖的老爸,你還花鉅額保釋金保釋他,替他打官司,你的事業要不要了?」
兒子辯白:「我爸不是……他不可能啊,他就是個老好人,這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阿梅:「你別傻了!人家說了,你爸先是登入了兒童色·情網,下載圖片,在警察那裡留了案底,又窺伺隔壁家的小孩,人家才到家裡來的。結果在他電腦裡,發現了他的什麼‘教案’,還發現了赤身.裸·體的孩子照片……那電腦是你爸從中國帶過來的,寶貝似的,我還以為裡面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沒想到——」
兒子堅持:「我爸真不是那樣的人!!他一個人把我養大,他太不容易了……」
「你早早就出來打工幹活了,你知道他什麼!你真的瞭解他嗎?」阿梅心有餘悸,「你爸以前他還說,要來美國給我帶孩子,我現在想想就後脊樑冒冷汗……你先冷靜下來行不行,我們商量一下,看看這件事有沒有更合適的處理方法……」
可不論妻子怎樣勸阻,兒子還是連夜趕到了收押朱守成的地方,想要繳納保釋金,把老父放出來。
而在聽到保釋金的金額時,兒子和阿梅都愣在了原地。
……十五萬美金。
這壓根就是罪行太嚴重、沒打算讓家人保釋的意思!
聽到這個數字時,阿梅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們剛到美國,在全款買了這棟房子後,能即時呼叫的賬戶存款就不到十萬美金了,是絕付不起這麼高昂的保釋金的。
不過,叫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兒子聽了這個金額,居然拿起手機就要管同事借錢。
阿梅一把壓下他的手機:「你有病啊!?」
兒子淚花都湧出來了,商業精英的模樣一掃而空,抓扯著頭髮:「我爸一手把我拉扯大,我不能讓他在牢裡受罪!」
阿梅仍然握著他的手,不肯放開。
兒子竭力試圖說服她:「只要爸好好地出來,好好地上庭,把事情解決了,這錢是能回來的!你要是不同意借錢,我們就把房子暫時抵出去……」
阿梅聞言,簡直是氣急敗壞,揮起包狠狠摔砸在丈夫的臉上,菱形的拉鏈把丈夫的臉剌出了一道血口,負氣離去。
在夜色裡好好吹了一陣冷風,阿梅漸漸冷靜下來,從包裡摸出手機,打給了她在國內最好的閨蜜。
「姐,是我。」阿梅扭頭看向亮著燈的警局,「你忙嗎?有件事可能要麻煩你一下。我公公前段時間到美國來了,以前他總是說要多幹幾年,現在突然說學校要他退居二線……我覺得有點奇怪,你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他在國內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了?」
作者「騎鯨南去」的其他小說
《恃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