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大逃殺 絕地求生(四)

白安憶有些羞窘:「……這,這是我最後的武器了。其他的東西,我都拿不動。我把這個給你,你信我,可以嗎。」

「白安憶」不再應話,把他按到一邊的樹下坐好,壓下他的眼皮,半命令道:「睡吧。」

白安憶就乖乖地睡了,很是安心。

他有久在學校讀書、從未出過社會的人的所有毛病,其中之一,就是一旦相信一個人,便對他毫無保留。

這種毛病,在經歷過焦清光的事情後,仍然會間歇性發作,也不知道該笑話他幼稚,還是別的什麼。

「白安憶」靜靜靠坐在他身側,鏡子內,映出兩張一模一樣的面孔。

有自己在,他大可幼稚。

休息一夜後,二人重新上路。

換「白安憶」揹著白安憶出發,白安憶只需抱著鏡子,在他身形變淡時照上一照便可。

路上,他們聊了很多。

而聊得愈多,瞭解得愈多,白安憶越意識到,他與這個人格,果真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白安憶」的身體素質近似於一個全運會冠軍,身手敏捷,能在十秒鐘內爬上一棵高樹摘果子,思想也比他成熟許多,接受現實的速度極快,毫無僥倖心理,在學術上也不差他多少,對生物學有研究,對天文、地質都有涉獵,還會做飯,感覺處處都比他強上一頭。

某日吃飽了飯入睡前,白安憶躺在「白安憶」鋪好的蒲草上,忍不住問他:「我為什麼會分裂出你呢?」

「白安憶」正在吃他吃剩的烤兔,聞言轉頭。

白安憶很快意識到這樣不大禮貌,急忙補救:「抱歉,我不是說你是我的衍生……」

不等他解釋完畢,「白安憶」就直接答道:「因為你需要我。」

不知道為什麼,「白安憶」對他總是這樣坦誠,坦誠到讓他臉紅耳熱。

「白安憶」反問:「……還有問題嗎?」

白安憶搖頭。

「白安憶」撥一撥火堆:「那就睡覺。」

幾日下來,他們除了那個會使用生物電的異能者,沒遇見任何人。

白安憶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大,他每日趴在「白安憶」的後背上,繪製簡易地圖,記住他們走過的路,以及觀察周圍的情形。

為了方便稱呼,白安憶想叫「白安憶」白哥,卻被「白安憶」否決。

他說:「叫我白學長。」

白安憶摟著他的脖子,乖巧地叫他:「白學長。」

稱呼問題解決了,他們便繼續行走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荒島。

「白安憶」問過他:「這個遊戲,你想怎麼玩兒?」

白安憶說:「我們兩個,就這麼走下去吧。」

「白安憶」扶一扶眼鏡,戲謔道:「啊,我的小和平主義者。如果沒有我,你該怎麼辦?」

白安憶答說:「如果沒有學長,我會自殺。」

「白安憶」不說話了,凝視著他的眼睛。

白安憶苦笑一聲:「你是不是在想,如果要自殺,我為什麼不選擇死在那個生物電的手裡?……我不想死在任何人手上,成為他們的點數,經驗值,或是罪業……儘管那些想要活命的人不會認為這個是罪業。……我不會玩這種惡劣的遊戲。」

見「白安憶」不答話,白安憶自嘲地笑了一笑:「我知道,我太幼稚了。」

「不。」「白安憶」說,「這是一個很好的堅持。」

「可有了你,又不一樣啦。」白安憶說,「我想活著。因為只要我在,就有你在。」

「白安憶」笑了:「那就聽小學弟的。我們兩個,就這麼走下去。不玩了。」

他們的旅程很是安然。

偶爾,白安憶一覺醒來,「白安憶」會告知他:「夜裡有人來過。」

在白安憶緊張起來後,「白安憶」又笑道:「不要怕。已經被我趕走了。」

「白安憶」很愛這樣嚇唬他,享受他一點點的驚慌失措。

而白安憶又很不爭氣,每每都會中招。

在他們進入這個世界的第七日,他們走到了一處小樹林裡,「白安憶」突然「噓」了一聲,並站住了腳步。

白安憶跟著屏息。

「白安憶」略冷了臉:「有人跟蹤。跟了我們一公里了。」

白安憶先是緊張,又疑心他是騙人:「那怎麼辦?」

「白安憶」說:「你躲起來。我出去看一看。」

白安憶被「白安憶」塞入了一棵被蛀得空了心的巨樹樹洞內。

他從洞外伸手,摸一摸白安憶的腦袋:「稍等。」

白安憶這一等,就是足足一刻鐘。

他越發著急,頻頻望向腕錶。

前五分鐘,他還懷疑這是一場玩笑。

過了五分鐘,白安憶便無法輕鬆了。

……「白安憶」不是那種無節制地開玩笑的人。

眼前有無數塵埃飛舞,白安憶為了分神,一直盯望著眼前那莫名的飛塵,想,這究竟是什麼呢。

一刻鐘後,樹洞外響起了腳步聲。

白安憶的心中騰地升起了希望,想伸出頭去打招呼,叫他把自己拉出來。

……他看到一雙靴子,咯咯吱吱地踩碎了乾枯的落葉。

那雙鞋不屬於白安憶。

來人不知男女,穿著從監察中心裡統一發放的白褲子,有液體滴滴答答,從上方墜落,隨著他的腳步,一滴滴落在他的腳邊。

白安憶登時屏息,縮在樹洞裡捂住嘴,不敢出聲。

而那腳步卻不肯放過他,慢慢踱著步子,距離樹洞越來越近。

最終,一張微笑的臉,出現在了樹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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