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池禮貌地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姓池,你可以叫我姓池的。」
葉既明:「……」
等聽出此人非是段書絕,葉既明既驚且怒,從他懷裡縱身躍下,赤腳踩在水裡:「你是何人?!你怎麼沒被段書絕剋制住?」
即使先前有被告知相關「條約」的內容,但葉既明一直認為,以段書絕的修為,怎可能輕易被區區的「奪舍」剋制住。
……事實證明他錯得非常徹底。
葉既明臉色黑一陣紅一陣,既羞惱剛才自己白白對一個外人投懷送抱,又氣此人佔了段書絕軀體,一時間邪性發作,恨不得一掌將此人打死,但因未能習得隔山打牛的精髓,又捨不得壞了段書絕身體,只能咬牙切齒地生悶氣。
池小池倒是自在,瀝乾頭髮後,便涉水走到冷泉邊,把身上溼衣用靈力烘乾,又將衣服件件穿好。
在他將白色髮帶綁在束起的高馬尾上時,葉既明總算擰過了勁兒來,快步上前,一把捉住池小池衣袖,低吼道:「走!」
池小池看著他:「去哪兒?」
葉既明喝道:「給我閉嘴。我是來帶他走的,跟你沒關係。」
池小池單手將髮帶捋平:「我不走。」
「你以為他的身體是你的嗎?」葉既明已是十分不耐,連偽裝的黑目都維持不下去,一雙金色蛇瞳乍然綻出厲芒,「是本君的!」
常人面對此人的聲色俱厲,就算不心生畏懼,怕也是早虛了三分。
然而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氣鼓鼓地自稱本君,倒更像頭張牙舞爪的小獸,更何況池小池童年時,筒子樓裡有人常年泡藥酒養身,經常弄些蛇、蜥蜴一類的爬蟲回來。
池小池一看到蛇眼,就想到被泡在玻璃罐子裡一臉死不瞑目的藥蛇,情緒實在是嚴肅緊張不起來。
池小池淡定道:「你的,你的,都是你的。可你打算怎麼讓我完成任務?」
「不就是要那宴金華後悔?」葉既明冷哼一聲,「本君將他日日綁起來放血,撬指甲,剝皮削骨!我就不信這樣還湊不滿你要的東西!」
池小池承認這個方案頗有建設性,他也喜歡這種不bb直接乾的朋克風格。
但他卻慢條斯理道:「你確定,這是段書絕想走的路?」
一提段書絕,葉既明倒是冷靜不少。
他雖易衝動,可也並不是真正的莽夫,尤其是為著段書絕好的事情,他總會多想幾步。
在與那復仇系統相處的短暫時間裡,他曉得自己是個書裡的角色。
說實話,葉既明得知此事時,第一反應便是要去殺了那個殺千刀的作者。
小魚是哪裡對不起他,要被他這樣玩弄?
不過,得知書裡真正的小魚是什麼樣的之後,葉既明便消了這心思。
左右這本書已經被棄置不管,那活成什麼樣,就各憑本事了。
從一開始,宴金華就是衝著段書絕來的,想要奪他養的小魚的氣運,還想拿他煉製可護身、可驅邪、可養劍、可長生的鮫丹。
小魚一旦脫逃,那他後續的計劃便全部泡湯,只能留在這裡,一輩子當紈絝無能的二師兄,人人都能譏笑他一聲廢材。
姓宴的又豈肯善罷甘休?
小魚一被自己叼走,他只需利用他所謂的「系統」竊取來靜虛峰的寶貝,再將丟失東西的汙水潑到小魚和自己頭上,自己還好,不是介意虛名之人,可小魚這一世的名聲,豈不會毀於一旦?
何況,現在的葉既明還不是那個故意示弱、以博得喘息之機、逆天修煉的黑蛟妖君,他成日混鬧,遊戲山水,最大的樂趣就是咬來仙果餵魚,若論靈力,怕還不如現在的小魚。
他難道要讓小魚保護自己?
葉既明越想越氣急,又不想讓小魚留在姓宴的老王八身邊,又恨自己無能,蒼白的臉氣得發粉,真恨不能即時咬死宴金華,一了百了。
偏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腳步聲自林外而來。
葉既明一腔怒火剛找到發洩口,剛想上去直接一口咬死這人,池小池便看出他的意圖,乾脆利落的一指點在了他的腹部靠右的位置。
葉既明眼睛猛然睜大,一句髒話還未出口,就捂著小腹軟了下去。
……他個王八蛋竟敢碰他七寸!!
葉既明七寸受挫,身體癱軟如泥,只得在池小池的眼神指示下,不情不願化作小黑蛇,順著他的袖口鑽了進去。
葉既明這下受了大委屈,氣得不行,牙齒咬上了段書絕的袖口,發力一撕,袖口立即發出刺啦一聲裂響,被撕出了個大口子。
他滿意地看著自己搞出的破壞,心氣稍平,擺著尾巴游往了袖口深處,隔著裡衣纏住了段書絕的腰,一圈一圈地繞著盤動。
七寸處仍隱隱發麻,葉既明實在氣不過,只好轉一圈,罵一句。
而061悄悄和池小池咬耳朵:「你剛才……是不是沒動?」
池小池拿木梳子理著段書絕的長髮:「剛才的確不是我。」
說罷,他微微歪頭,對水中一笑,竟是與那個眾人心目裡清冷又美豔的段書絕形象完全重疊了起來。
宴金華回來後,發現他養的年輕鮫人正背對著他坐在岸邊,對水梳髮,心中頗有幾分得意。
一想到這是個曾經叱吒風雲的主角,如今就像他飼養的寵物狗一樣等他回家,怎一個爽字了得?
宴金華心情極好地去找他豢養的小龍,卻處處不見蹤影。
他只當是小黑蛇調皮,並未細尋,回了漁光潭前洗手。
段書絕看到他,溫和又謙恭地向他點點頭:「宴大哥。」
宴金華甩一甩手,故意把水珠灑在段書絕臉上:「小黑蛇呢。」
葉既明在段書絕腰上盤旋一圈,氣得吐了吐舌頭:你大爺在此。
池小池則淡淡抹了把臉,在心裡對061說:「可惜了,不能說髒話。」
向來紳士的061竟然開始真心實意地替池小池憋得慌。
好在,他面上的禮節維持得到位十足,回答也是段書絕式的謙恭有禮:「大概是走了吧。」
「……走了?!」
即使是再溫和的話語也無法抹消宴金華聽到訊息時的震驚,他從泉水邊跳起:「什麼?什麼時候走的?為什麼要走?」
「他性子本來就野一些。」池小池溫和地看他,「宴大哥,人各有志,莫要強求。」
宴金華瞠目結舌。
他把小黑蛇救回山來之後,想著他將來會成龍,便不敢怠慢,舍下了血本,特意拿空間靈泉裡結出的果子給小黑蛇吃,誰想那小黑蛇不知是不識貨還是太識貨,一吃便吃上三四顆,還連吃帶拿,一氣能順走七個,分給小鮫人吃。
要知道即使是拿靈泉澆灌,這棵寶樹半年也只能生出七八顆果子,宴金華吃不得修煉的苦頭,就趁著這果子養養靈髓了,誰想小黑蛇總是動輒抱了他的果子走,一點都不客氣。
宴金華心痛之餘,也只能安慰自己:
一個是未來要煉的丹藥,一個是自己未來的小弟,他們越強大,自己能拿的好處越多,這也算是長期投資、放長線釣大魚了。
誰想這小黑蛇拍拍屁股,說走便走,連句感謝的話也沒有?
宴金華著實心疼那些浪費了的果子,又不敢在此時在段書絕面前崩人設,只得嘟嘟囔囔道:「這也太沒良心了點。」
話音方落,061耳朵一動。
在近距離間,他隱隱聽到了一個奇異的機械音。
「滴,宿主請注意,宿主請注意!原主段書絕對您的好感值出現異常!數額歸零,正在申請複檢,請勿慌張——」
作者「騎鯨南去」的其他小說
《恃寵》